第404章 代號:清場行動(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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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九天前。
圍繞著台城的爭奪雖然是蕭綱與蕭繹兩方的惡鬥,但是密切關注局面的人,就包括但不限於屯兵京口的蕭綸、與建康相距不遠,在破岡瀆上重要節點寶堰上隱藏行蹤的陳霸先。
還有在壽陽引而不發的劉益守。
得知蕭繹動員建康城內除了台城以外幾乎所有地方的人員來堆土山的時候,每個暗地裡觀察戰局的未入局之人都意識到,決戰的時刻已經要到來。
京口城的府衙書房裡,最先得知建康城內具體情況的蕭綸,就興奮得不能自已!
「德基(韋載表字)啊,本王……本王實在是心癢難耐!現在我們可以出兵了麼?」
蕭綸一向都是個急性子,但好在他還比較信任韋載,而且之前的敗仗,也讓他明白了很多道理。比如說真刀真槍的上,他的人馬肯定不是蕭綱和蕭繹的對手。
「殿下,末將已經整頓好兵馬,隨時可以出兵。不過嘛……」
韋載面帶笑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京口陸路通往建康,騎軍朝發夕至,步軍今日出發明日天黑前便可抵達,道路十分寬闊平整便於行軍,梁國應該找不到比這條路更好走的道路了。」
言外之意就是:還可以再等等。起碼等兩邊打起來以後再說。
京口因為是軍事重鎮,拱衛建康,南朝之前的孫吳時期就每年維護。建康往京口的道路,是官道中的官道,再昏庸的南朝皇帝也不會不修的。
事實上,南朝歷來皇帝的重要逃亡路線中,最便捷的便是出建康到京口,再從京口坐海船出海。
韋載這話可算是說到點子上,單看距離,或許破岡瀆的某些地方到建康直線距離更近一些,但若是在同一時間打探到消息,則一定是蕭綸的人馬最先抵達。
「此戰,你有把握麼?」
蕭綸沉聲問道,一臉緊張。
「殿下,爭奪帝位之事兇險異常,任何意外都可能導致功敗垂成,哪裡談什麼把握?」
韋載一臉苦笑說道。
海船出海的時候,都時常有雷電噼到人的。
如今是起兵造反,哪裡能談什麼十拿九穩,不過是盡人事知天命罷了。搏一把,還有機會。放棄的話,
只怕,不,應該說一定會不得好死。
自古華山一條路,有進無退。
「那就再等等?」
蕭綸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等是要等的,但殿下可以將浮財都分給將士們,接下來如果輸了,要這些身外之物也沒什麼用了。」
韋載耐心的建議道。
蕭綸微微點頭,廣陵(揚州)、海陵等地都不可守,唯有入主建康,才能死中求活。韋載說得很對,錢財乃是身外之物。
「為何我們不走水路呢?從京口出發走破岡瀆,不是更快些麼?」
蕭綸有些不解的問道。
韋載搖了搖頭道:「若是走破岡瀆,只要隨便什麼人在河道上築起堤壩就能攔住我們。這條溝是人工開鑿出來的,過寶堰的時候還要縴夫來拉船,實在是變數太多。」
既然是出兵,那就要考慮到很多意外情況。韋載是權衡再三,才決定從京口出發走陸路。得虧他是這麼決斷的,要不然,蕭綸還得在寶堰跟陳霸先打一場「預選賽」。
「那就再等幾天吧。」蕭綸無奈嘆息道。對於急性子的他來說,現在的情況真是如同燒心一般。
……
破岡瀆,自句容東的小其至丹陽西,水位的極限高低落差,竟然有十多米!而寶堰所在的地段,就是最高處。這裡跟當年曹操修枋頭有些類似,船隻要爬高,都有所謂的「滑道」可以使用。
當然,船隻爬高需要純人力,需要很多縴夫來拉縴。在人口稠密的建康周邊自然是不存在找不到人的問題,不過梁國其他地方就無法開鑿類似的人工運河了。
陳霸先屯兵寶堰,並未驚動打得熱火朝天的蕭綱與蕭繹。自從陳霸先發達了以後,他的兄長陳道譚,亦是從吳興老家追隨於他。
隊伍里陳霸先的鄉親與熟人極多,可以說是蕭映麾下凝聚力最強的一支隊伍了。
「興國,蕭繹已經命人在台城外堆土山,我們要怎麼辦?」
說話的這位中年人,是陳霸先的兄長陳道譚,此人亦是自幼習武,弓馬嫻熟。缺的只是帶兵機會和戰陣經驗而已。
「狼與虎惡鬥,獵人要出手,定然要到兩邊精疲力盡之時。如今蕭繹還有很多餘力,台城內精兵亦是不少。我們現在出手,天子未必會感激,說不定還會猜忌殿下(蕭映)。
不如靜觀其變,等二者相鬥死傷慘重之時,再出手亦是不遲。」
陳霸先的話用簡單易懂的語言解釋一下就是:蕭繹現在兵強馬壯,現在他們這點人上去就是送。只有等蕭繹攻破台城全軍壓上的時候,背後捅刀才有獲勝的可能。
「殿下這一日催三次的,已經按捺不住了,唉,再等下去也是……」陳道譚嘆息一聲說道。蕭映的使者一天來一趟,很明顯這位藩王已經坐不住了。
比起蕭綸和蕭繹等人,蕭映沒有那麼大的野心,但那些「看似不可能」繼承皇位的藩王們,其實內心也是有著自己的小算盤。
「寧可不出兵,也比引火燒身要強。殿下可以不理解,但是我們必須理解。」
陳霸先斬釘截鐵的說道。
陳道譚微微點頭,自己這個弟弟,文韜武略一流,平日裡最是有主見。
「如此,那便等等再說吧。」
陳道譚輕嘆一聲,如今的情況就像是夏日暴雨來臨前的悶熱,讓人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
啪!
書房的房門被推開,王偉氣喘吁吁跑到劉益守桌桉跟前。
「開……開始了!蕭繹命人在城牆外堆土,主公料事如神。」
王偉就很好奇為什麼劉益守會事先知道蕭繹要用這樣的辦法攻台城,之前他還不相信,沒想到劉益守一語成讖。
「有羊侃在,蕭繹那邊巧辦法都沒用,只能用笨辦法。想來想去,還有什麼比堆土山更牢靠的攻城手段呢?」
劉益守笑得很隨意,似乎這些都在他意料之中。
「好了,閒話不多說,把還在壽陽的將領和文士們全部叫來開會。我們準備動身了!」
「好嘞!真是讓人等得焦慮啊!屬下這就去叫人。」
王偉激動的說道。
「不必了,讓伯武(毛喜表字)去吧。」
劉益守側過頭看著毛喜說道。
很快,書房裡就滿滿當當的全是人,看上去如同菜市場一般。
劉益守沒開口,也無人敢說話,但眾人都看到牆上掛著的那塊塗了白漆的木板上,用炭筆寫著「清場」兩個大字。
「諸位,蕭繹和蕭綱,馬上要打出豬腦了。我們要做的事情,這兩個字就寫清楚了。」
劉益守的手中拿著一根細長的木棍,用力的點了點白色木板上的兩個大字繼續說道:「我們要做的,就是清場子。無論誰家的兵馬在建康周邊的,都給我滾蛋!
但是,你們注意一下尺度就可以了,把他們擊敗,驅離出建康城外五十里的範圍即可,不需要真的去追擊他們,更不要想著去消滅他們,明白麼?」
說到最後,劉益守用力拿木棍敲了敲白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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