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2/2)
司馬子如慢悠悠的說道。
高歡微微點頭,不置可否。
看到對方似乎聽進去了,司馬子如繼續說道:「高澄乃是嫡長子,理應由他繼承世子之位。此事已經不止是兒女私情的問題,而是關係到國家大業。
祖e怎麼說的尚且不論,有句話他說得很對。高澄依舊為世子,對大家都好,這件事縱然是真的,也是家醜不可外揚。
高王若是懲治世子,豈不是坐實了外人的猜測?」
司馬子如這番話可謂是入情入理。
「你說的本王都知道,只是咽不下這口氣啊!」
高歡嘆息了一聲。
這種事情,用三個字概括就是:意難平。
高歡知道怎麼處理是最好的,聽完祖e那番話就已經醒悟了。可是知道歸知道,但是!
老子的女人,你這不肖子就這麼玩了?連個招呼都不帶打的啊!簡直豈有此理!
「高王,家醜不可外揚,有件事,如果不是因為世子這件事,在下哪怕進了棺材也是不會說的。」
司馬子如嘆息說道。
高歡瞬間就來了興趣。
「說說亦是無妨呢。」
高歡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內心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那個,世子跟庶母私通這事吧,雖然我覺得挺不可思議的,但我兒司馬消難,實際上也跟我的愛妾私通。
這種事情嘛,看開點就好了,畢竟,還是兒子比較重要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人生難得湖塗。讓他過去就好了。」
高歡原以為自己是很慘的,被兒子戴了綠帽。沒想到還有個更慘的在眼前,瞬間就覺得心裡舒服了許多。
「是啊,這種事情,看開點就好了。」
高歡幽幽一嘆,不再糾結此事。
書房外面,趁人不注意,高澄走到祖e身邊,壓低聲音道:「做得好,待我發達以後,必不負你!」
……
得知蘭欽大軍被蕭繹麾下人馬擊敗後,柳仲禮連忙撤回到京口,並派人沿著破岡瀆四處巡視。
破岡瀆是三國時開鑿的運河,用以連接秦淮河和太湖水網,是通往建康(建鄴)的運輸幹線。柳仲禮已經看出來了,建康說不定不可守。
然而只要蕭綱還在,大軍退到太湖所在的三吳地區,亦是不失為一條以退為進之路。
而破岡瀆,就是建康前往太湖的必經之路。說白了,當初建這條人工運河的時候,就考慮到了吳國的運兵需要。
蕭綱得知柳仲禮的行動後,知道自己有了退路,便找到羊侃,詢問堅守建康的策略。
這天中午,兩人在建康宮內的太極東堂相見,蕭綱便開門見山的問道:「朕想知道,台城可以守住麼?羊將軍有多大把握?」
癌症晚期的病人,聽說有偏方可以治療痊癒,哪怕再瘋狂再荒誕的治療方法,篤信的人也不要太多。
看到蕭綱如此做派,羊侃無奈說道:「陛下,事到如今,只能盡人事,知天命。末將直言,將城中世家和富戶子弟遷入台城,他們只會影響城防,起不到任何作用。
請陛下讓閒雜人等都離開吧。」
病急亂投醫,蕭綱聽柳津之言,將建康城的大戶、豪強、世家子弟都遷入台城之內。這裡早就變得亂糟糟不堪重負。
那些人可不是只人來而已,還有家中的存糧、貼身下仆等等。一時間平日裡蒼涼安靜的台城,變得跟菜市場差不多。
而且宮內的設施有限,這麼多人吃喝拉撒,都是個大問題。蕭綱反正也不需要考慮那麼多,他就是抱著不讓蕭繹好過的念頭。
建康城內這麼多權貴富豪,世家公子,你不能說打一仗讓這些人都死於戰火吧?
不得不說,柳津這一招挺絕的。羊侃雖然不認同這麼做對城防有什麼鞏固作用,但也不方便發表看法。
「那些不是羊將軍要操心的事情。國難當頭,他們就是要為國家出一份力,沒什麼不好的。」
蕭綱斷然說道,把羊侃後面想說的話堵死了。
羊侃輕嘆一聲,有點羨慕起女兒羊姜來。
劉益守是多好的一個人啊,聰明人懂的都懂,你跟他說話一點都不費勁。哪怕不是女兒家,羊侃也願意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大家都輕鬆。
而不是像蕭綱、柳津這樣的,你怎麼勸都勸不動。
「聽聞陛下對三吳豪強大肆封賞,那些人得了好處,蕭繹當然不會承認。末將只能說多守一天是一天了。希望三吳那邊的兵馬可以順利勤王,這場仗才有希望。」
羊侃沒有把話說死,但那個意思其實也差不多了。
「朕已經把朱異的家抄了,得了財帛無數,這就交給羊將軍賞賜給士卒。」
蕭綱一臉殷切的說道。
羊侃其實很想說,現在這麼做已經晚了,甚至還會起到反效果。如今這個節骨眼,建康的集市都已然關門,那些士卒拿到這些財帛又有什麼用呢?
他們又不能拿這些東西去換取生活所需之物,更無法出台城把這些東西送到家卷手裡,讓那些人拿著錢跑路。
他們什麼都不不到,現在就只能在台城裡巡視,不能離崗。
好踏馬的累啊!
羊侃一臉無語,蕭綱不是蕭衍,對羊氏也沒什麼恩情,跟談不上什麼「名正言順」。從劉益守那邊,羊侃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如果這波是劉益守帶兵勤王攻打建康,他都打算直接反了!
可惜來攻的是蕭繹,那麼跟著蕭綱混,似乎更加「名正言順」一些。 兩個爛果子,裡頭總是有個更好點的。
「陛下,聽聞柳仲禮在京口與建康之間的破岡瀆布防,末將以為這是很好的策略。若是時運不濟讓蕭繹得逞,微臣可以護著陛下到船上。
到時候陛下去吳興等地召集兵馬,打回建康亦是不無可能。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羊侃言不由衷的說了些毫無營養的話,蕭綱亦是無奈點頭,沒有得到他心中想要的「好辦法」。
蕭綱原以為羊侃可以「出奇計」破蕭繹,沒想到對方也是沒什麼令人眼睛一亮的主意,都是些老生常談。
你和癌症晚期病人談養生又有什麼意思呢?
「罷了,羊將軍去巡視吧。朕還有事,先行一步了。」
蕭綱失望的離開,頭都沒有回來。
等他走後,羊侃也起身前往台城的城牆上巡視。他一邊走,一邊心中暗自揣度。
劉益守是不是太沉得住氣了呢?現在這個節骨眼,也該起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