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忍字頭上十把刀(2/2)
事後王偉相當心虛。
「幫幫蕭繹麼?確實有必要。」
劉益守微微點頭道。
怎麼說呢,蕭綱還是有一些執政合法性的,畢竟也確實是太子繼位。蕭衍那份「遺詔」沒發出去之前,恐怕沒人會質疑蕭綱的合法性如何。
但是如果蕭繹入主建康,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等那個時候,等於是向梁國所有蕭氏宗室證明一件事:蕭氏者,先入建康者為王!
劉益守已經知道什麼時候再打出蕭歡這張牌了。
所以在蕭綱志得意滿的時候,打擊一下對方的氣焰,確實是有必要的。
「所以主公是想……」
王偉沉聲問道,他已經有了猜測,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正確的。
「你們不覺得,壽陽南面的合肥,很礙眼麼?」
劉益守站起身,來到書房掛著的那副大地圖跟前,若有所思的詢問道。
合肥就像是一根釘子,深深嵌入劉益守的統轄範圍以內,不僅看上去就極為礙眼,更是對壽陽有著極大威脅。
蕭綱某種程度上盤算得也不錯,只要合肥還控制在韋氏手中,那麼劉益守確實不敢輕舉妄動。
「若是要入建康勤王,拿下合肥,勢在必行。」
陳元康微微點頭說道,或者說眾人都比較認可劉益守的說法。然而,問題不在於「該不該」,而在於「怎麼辦」。
「誰在守合肥?」
劉益守突然問了一個不太相關的問題。
王偉和陳元康面面相覷,他們也不知道合肥主將是誰,至少是之前是誰不知道。只知道建康城的內應傳遞消息,蕭綱命親信韋粲頂替了原來的韋氏某人,目前掌控合肥兵馬。
「呃……」
毛喜忽然喊了一聲。
「你知道是誰麼?」
劉益守扭過頭問道。
「在下要是沒記錯,應該是韋老虎韋睿幼子韋暗。」
毛喜若有所思的說道。
長輩為掌控地盤的最高長官,這確實符合世家和豪強的規矩。如今韋睿之子,唯有韋暗尚在,他之前主持合肥軍務,合情合理。
如今韋氏也開始站隊,韋放一脈站隊太子蕭綱,韋正一脈,站隊六皇子蕭綸。當然,後面這個難說,因為目前韋正一脈只有韋載公開表態是支持蕭綸的,也在擔任蕭綸大軍的大都督。
倒是韋暗究竟是何立場,難以分辨。
不過無論如何,韋暗終究不會對韋粲這個晚輩,代替自己的主持合肥軍務而感到愉快,這點毫無疑問。
「咱們先禮後兵。這回陽休之去送信恐怕很難說動韋暗。不如……」
劉益守看了看有些錯愣的毛喜說道:「不如伯武跑一趟吧。」
毛喜還想說什麼,劉益守補充道:「你父還在建康中樞,韋暗再不濟也不可能對同僚之子痛下殺手。然而我們這些北來之人就難說了。」
不得不說,劉益守的考慮很周全。
毛喜只好拱手說道:「那屬下這就跑一趟合肥吧。」
「放心,這封信我親自寫。韋暗若是問你為何助紂為虐,你便把天子遺詔和太子後人的事情告訴韋暗,他心裡會有數的。」
兩國交兵,攻心為上。劉益守決定先禮後兵,現在道義層面震懾一下對手,而不是先把刀子亮出來。武力只是最後手段,是在無路可走的時候才用的。
迷信武力者,必死於力竭。
不一會,劉益守就把信寫完了。眾人傳閱了一番,都以為這封信把該說的話都說到,沒什麼要補充的了。
「主公,為何在信中不暗示我們雄兵在手,不懼合肥堅城呢?」
王偉有些好奇的問道。
如蕭綱之流,都知道有了點底氣就敢充大頭,言語威嚇對手。沒理由精通「心理戰術」的劉益守不用這一招。
「如果韋暗是聰明人,有些事情,哪怕我不說他也應該明白。如果韋暗是個蠢人,那麼沒有跟他合作的必要,準備打仗就是了。
我們沒有必要自降身份去威脅對方,那樣會顯得我們很心虛。」
劉益守對攻克合肥好像頗有把握,只是不明白他這信心從哪裡來的。
「主公……」
王偉好像還想說什麼,劉益守卻擺了擺手道:「我自有主張,很快你們就會知道了。如果韋暗不識抬舉的話。」
……
合肥堅城,背靠巢湖,自古就是淮南重鎮,戰略地位十分重要。
自從韋粲接管了合肥的防務後,並未有什麼大的改變,反正,合肥是他們韋氏的。韋氏一眾子弟也都在合肥,比如同輩的親兄弟韋助、韋警、韋構,堂兄弟韋昂,還有小叔韋暗等等。
韋暗被解除了刺史職務之後,仍然統領家族的私軍。名義上韋粲主持合肥軍務, 但實際上,韋暗仍然掌控著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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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為什麼,很多話不能明說,權術的事情,懂的都懂,韋氏不可能把雞蛋全丟一個籃子裡面。韋粲是跟了蕭綱沒錯,這不代表整個韋氏也跟著蕭綱一條路走到黑。
韋暗這個唯一的家族長輩,實質性的控制著整個家族的方向。如今勝負未明,韋氏的態度也是異常微妙。
這天正好驚蟄,下起了小雨。韋暗站在高大的合肥城城頭,眺望著遠方的河道。
這條河就是淝水的分支,而淝水的分叉點起源於將軍嶺,在壽陽城的旁邊。
雨水打在河面上,泛起了一點點漣漪,視線外逐漸形成了一道水幕,看得韋暗心裡發慌。
人算虎,虎亦算人。劉益守等人覺得合肥是插在壽陽肋下的一根釘子,而韋載卻覺得,盤踞在壽陽的劉益守麾下那百戰精兵,才是懸在合肥城上的一柄利劍。
寶劍一出,就要殺人見血!
三十年前,他的父親韋老虎韋睿,就是在合肥城外的淝水兩岸築起堰(不是攔水築壩),把水位推高,讓大船可以從淝水直接攻到合肥城下。
如今,似乎劉益守也很方便玩這麼一出,畢竟,他就在壽陽,比當初的韋睿要方便多了。一天不弄明白劉益守的心思,韋暗就一天食不甘味,總感覺某天就有大船攻到合肥城下了。
「叔父,有信使從壽陽來,見還是不見呢?」
韋正之子韋昂,走過來小聲在韋暗耳邊問道,他特意避開了韋粲。
「莫要聲張,引使者到我宅院。」
韋暗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