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簡直勝利在望(2/2)
你族的韋載與韋粲已經做出了選擇,他們沒有站在正義這邊,當然,不知者不罪,他們是情有可原的。然而如今你已經知道了真相,難道也要學他們二人麼?
若是明知故犯,天下人都不會原諒你們。
在信的最後,劉益守希望韋黯定一個地方,雙方心平氣和的見一面,談一談。假的真不了,誰是真勤王,誰是真篡位,見了面就能見知曉。
我作為都督兩淮諸軍事的大都督都不怕孤身赴險,難道你韋黯還怕我會暗算你?
看完信,又重新再看了一遍,韋黯將信紙放到油燈上燒掉,沉吟不語。
毛喜也不催促他,眼觀鼻,鼻觀心的看著桌案不說話。
「當年,我父在淝水兩岸修築堰抬高水位,大破魏軍,攻克合肥。若是在下不同意見面,劉駙馬是否會故技重施?」
韋黯笑眯眯的問道,語氣有些不善。
這是陽謀。
從地勢上來說,能不能攻克合肥,只在於壽陽,也就是淝水的上游在誰手裡。從淝水這邊動手攻合肥城,事半功倍。劉益守其實是有所依仗的。
「回韋先生,在下亦是不知道劉駙馬會如何處置。但,城池是死的,人是活的,動動腦子,總會有辦法的不是麼?」
毛喜不動聲色的威脅道。
韋黯微微點頭。
「如此,那你回去便轉告劉駙馬,明日黃昏時分,在當年我父築堰的地方最北邊,我在那裡等他。我會一個人到,也希望劉駙馬不要讓閒雜人等跟隨,就他跟江陵王二人。
韋粲如今就在合肥城,如果我出了什麼事,他會做什麼選擇你們可以想像一下。」
韋黯軟中帶硬的說道,把毛喜的威脅頂了回去。
「如此,在下這便告辭了。」
毛喜不置可否,也沒有說什麼狠話,直接雙手攏袖行了一禮,告退轉身離開。韋黯親自將其送出合肥城,沒有驚動任何人,包括他宅院裡的下人。
……
之前韋粲從京口出發,攻廣陵城不利才被調動到合肥。
於是新到任的柳仲禮轉換思路,命戰船開路,樓船在後,從京口出發,一路奔赴長江的出海口胡豆洲(江蘇南通)。
劉益守前世的上海市還未被泥沙衝擊而成。蕭綸在撤離時,在胡豆洲屯兵數百,以監視長江上的過往船隻。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京口,沒有料到柳仲禮此番用兵大膽。只一天,胡豆洲上的營寨就已經陷落。
接著,柳仲禮再接再厲,從此處渡江,猛攻臨近的江北重鎮蒲濤(江蘇如皋白蒲鎮)。
蕭綸在此地的兵馬猝不及防,大敗虧輸。殘部逃往如皋,與蕭綸軍主力合兵一處。
已經殺紅了眼的柳仲禮接著又攻打如皋城,沒想到路上被蕭綸的兵馬伏擊,還好對方人並不多,柳仲禮部連番戰鬥也疲憊不堪,他們便隨即撤回蒲濤修整。並向建康發戰報,催促糧草。
等糧草到齊,士卒修整後,便可以一路從如皋打到海陵城,再從海陵方向猛攻廣陵!柳仲禮相當自信。
這一波包抄迂迴實在是打得精彩,最後中了埋伏損失不大瑕不掩瑜。
蕭綱得知前線戰報後,興奮得整個晚上都睡不著覺,直接派人用漕船運糧,將屯糧地點設在胡豆洲,以供給柳仲禮部精兵作戰。
這天,蕭綱收到了蕭映寫來的信,或者叫公文也可以。蕭映在信中說,他已經從永寧坐海船出發,帶兵出海,沿著海岸到錢塘(杭州),再從錢塘出發,水路到吳興郡。
到了那裡以後,就會聯絡三吳本地豪強,整編兵馬北上勤王。
看到自己最擔憂的事情已經解決,蕭綱喜不自勝,把柳津找來商議下一步的計劃。
這年代江南沿海的航線已經被開發出來了,調兵非常方便,而且不必經過閩浙的「叛亂區」,行軍速度也可以保證。
在看到蕭映的保證後,柳津亦是露出笑臉,拱手對蕭綱說道:「陛下,有蕭映和三吳兵馬相助,無論是蕭綸也好,蕭繹也罷,都不足為慮了。
甚至是逞凶兩淮的劉益守,也不用擔心他能耍出什麼花招來。等平定諸藩王的叛亂,建康周邊兵馬與三吳兵馬可以兩面夾攻壽陽。哪怕劉益守有三頭六臂,也顧不過來!」
柳津十分確認,由於蘭欽和柳仲禮在軍事上勝利,現在爭奪帝位的天平,在朝著蕭綱那邊傾斜。無論劉益守有多麼兇狠,只要蕭繹和蕭綸被滅掉,他也就沒什麼憑藉了,只能乖乖接受建康新朝廷的安排。
這波自己的兒子柳仲禮還真是為家族掙了口氣。
「陛下,可命蘭欽穩重用兵,不必急躁。等三吳兵馬到達後,我們就從容得多了。」
柳津對著蕭綱行了一禮說道。
「嗯,朕也是這麼想的,那愛卿這便擬旨吧。」
蕭綱的心情十分舒暢,感覺這波危機已經快要結束,簡直勝利在望。
……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可惜劉益守這波約的並非什麼俏麗佳人,而是一個三四十歲的大叔。
這次他好言好語的勸說,幾乎是把好話說盡了,蕭歡才勉為其難的跟著一起去跟韋黯見面。
劉益守很清楚,光自己去,蕭歡不去,根本談不成什麼事情。
「韋先生,這位便是江陵王。」
劉益守「多此一舉」的對韋黯說道。
其實他不說,韋黯也知道來人必是蕭歡。因為當年在建康的時候,韋黯沒有外放,過節參加宴會的時候是見過蕭歡的。
眼前這位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確實是蕭歡無疑。
「這是遺詔,還有先帝的私人信物,是真是假韋先生一看便是。」
劉益守將蕭衍的私人印章,還有那份陽休之抄錄的「散裝遺詔」交給韋黯。
韋黯大致上認識蕭衍的筆跡,粗略查看了一下,確認無誤後,將其還給劉益守。
「沒想到國家大亂至此,趨炎附勢之輩比比皆是還真有忠義之士存在啊。」
韋黯感慨一聲,雙手攏袖對著劉益守深深一拜。
劉益守連忙扶住他,壓住內心的激動道:「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韋氏一門忠烈,如今事實擺在眼前,在下被人誣陷弒君,各路藩王起兵造反,奸人橫行,義士無措,令人痛惜。
如今是時候讓我輩站出來匡扶正義,擁立前太子的後人登基,撥亂反正了。
天子的遺詔要執行,時不我待。」
「劉駙馬所言甚是!」
韋黯抓住劉益守的雙手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