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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風暴來臨之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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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段時間,蕪湖城周邊的氣氛明顯緊張了起來。城內哪怕是毫無軍事常識的官員也能看出來,攻勢兇猛的蕭繹麾下大軍,就要在蕪湖這裡,跟建康那邊派出的主力決戰了!

蕭繹命王琳帶著水軍封鎖了蕪湖以北的長江江面,攔截過往船隻,隨時登船巡檢。這一招,就是為了防止建康方向通過長江,水路補給蕪湖。

蘭欽長期在邊鎮主持軍務,對兩淮及長江的各自作用非常清楚,水戰陸戰都很在行。而王僧辯在洞庭湖編練水軍多年,亦是深得水軍之妙。

如今二人各自統領兵馬在蕪湖決戰,可謂是棋逢對手,不存在哪一邊馬失前蹄被對手撿便宜的情況發生,這必定是一場血戰。

當然,蕭繹不在乎死人。

只要蕪湖之戰能贏,建康就穩穩噹噹是囊中之物了,這一點不僅蕭繹看到了,就是在建康城內的蕭綱也看到了。

為了支援蘭欽,蕭綱連續向柳仲禮發了好幾道聖旨催促他帶兵支援蕪湖,畢竟,蕭綱也知道蕪湖的水軍,並不是建康禁軍序列,某種程度上說,跟劉益守麾下的兵馬沒有本質區別。

不同的只在於對方沒有明面上公開叛亂而已。非到萬不得已,蕭綱不會把獲勝的指望放在合肥的水軍身上。

然而海陵一帶的戰局發展卻並非如蕭綱之前預料的那麼順利。

察覺到京口兵力空虛,柳仲禮已經帶兵前往如皋,從側翼包圍廣陵。於是屯兵廣陵的韋載,在某個夜黑風高的晚上,派戰船奇襲京口,一把火將停留在京口渡口的漕船、戰船全部燒毀!

大火燒了三天三夜,幾乎把京口城外的渡口燒成了白地。

這一舉動,不亞於在蕭綱的眉毛上點火!

得知京口被襲擊,船隻大量被燒毀,補給無法再通過水路,支援在如皋作戰的柳仲禮。蕭綱只得命令其暫且退回京口固守,以待時機。

蘭欽心心念念所盼望的建康水軍,還沒出發,就已然損失了大部分的戰船,只有柳仲禮部帶兵出擊的船隻並未被燒毀,卻也數量有限,經不起消耗。

無奈之下,蕭綱一紙軍令送到合肥城,要求韋粲務必配合蘭欽在蕪湖會戰,如有推諉,嚴懲不貸。

同時還加封一眾韋氏子弟,都是些「黃門侍郎」「中書舍人」一類的中樞職務,看起來像是在為朝廷重臣與皇帝親信培養後備,然而實際情況是怎麼樣的,那就誰也說不清楚了。

或許是韋氏一脈真的要飛黃騰達,又或者只是蕭綱的權宜之計,畢竟韋載亦是韋氏一族之人,剛剛才打了蕭綱一悶棍,沒有哪個皇帝是不記仇的。報仇只看早晚而已。

天大的難題擺在韋氏一族眼前,韋粲不得已,召集族人商議對策。

……

「叔父,如今天子催促甚急,王琳所率水軍十分囂張,不僅封鎖了長江航道,而且連通往巢湖的長江入水口也給封鎖的。現在外地的船隻也無法通過長江進入巢湖。」

合肥府衙的大堂上,韋粲有些激動的說道。

韋氏一族的生計,日常貨物流通,除了北面壽陽的劉益守外,其餘的,就是仰仗著巢湖到長江這條水道了。

韋氏要維持私軍,發展勢力,不能全部物資都自給自足。真要說起來,合肥這裡什麼都缺,總不能說只有土地產糧食就好,其他的什麼都不需要吧?

如今蕭繹派兵封鎖水道,未嘗沒有逼韋氏就範的意思。蕭繹這麼強勢,當然有所憑藉。一來是建康水軍損失慘重,無力出兵征討。二來則是目前戰局有利於他。

自蕭繹從洞庭湖上的巴陵城出兵以來,包括郢州(武昌)、石城(安慶)等重鎮都已經落在他手裡,其實力已經遠不是當初那個偏安湘州的藩王可比。

不說多的,就說最近蕭繹大軍準備攻打蕪湖,周邊的繁昌、宣城、宛陵等地就接連投降,絲毫都看不到所謂「朝廷各地拼死抵抗」這種勢頭。

「蕭繹囂張跋扈,確實是要給他一點教訓了。」

一直態度模稜兩可的韋黯,對韋粲點了點頭說道。

韋粲大喜,自家小叔在族內發言權極大,乃是上一輩中碩果僅存的一位了。如果他支持出兵,那麼基本上就沒什麼懸念了。

「是啊,蕭繹真是目中無人,求人也不是這麼個態度。」

「誰知道呢,說不定人家以為自己已經是皇帝了呢?」

「非得給蕭繹一點教訓看看。」

韋氏眾子弟吩咐交頭接耳,韋黯的話果然是有風向標的作用,他開口要對蕭繹出手,韋氏眾子弟也跟著一起說蕭繹的不是。

「叔父,那……」

韋粲猶疑的問道。

他雖然都督合肥諸軍事,但是家族兵權卻是在韋黯手中,這種事情其實也很好理解。國家是國家,豪強是豪強。後者可以配合前者,但永遠都是有限度、有條件、有保留的。

家族中的子弟去統帥朝廷的禁軍,跟家中執掌兵權的人掌控自家私軍,這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遊戲規則。哪怕是韋粲,也無法如臂指使的調動家族私軍,嗯,也就是合肥的精銳水軍。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我即刻下令,從現在開始,韋氏眾子弟各司其職,準備糧草,調動兵員,查驗武備。三日後,我將親率水軍出兵蕪湖。」

韋黯猛的一拍桌案,斬釘截鐵的說道:「如今便要給蕭繹一點顏色看看。」

「好!」

韋粲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大聲叫好。

「那侄兒便寫信給建康,稟告此事。」

韋粲拱手對韋黯說道。

「嗯,這是應有之意。」韋黯點了點頭,面帶微笑。

……

蕪湖城的城樓上,蘭欽和一位面色堅毅的中年將軍,一同眺望西南面的繁昌城方向,蕭繹已經在繁昌那邊布下大營,隨時可以從陸路攻打蕪湖。

「靖世啊,你我年少便熟識,一同南征北戰。如今,我有種大事不妙的預感啊。」

蘭欽對身邊那位將領說道。

此人名叫歐陽頠,長沙臨湘人,自幼便與蘭欽熟識,乃是蘭欽為數不多的鐵桿親信,一路跟隨其作戰,基本上蘭欽到哪裡他就到哪裡。歐陽頠自少正直,頗有思理,在當地遠近聞名。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家鄉就是蕭繹的老巢。他父親歐陽僧寶是湘州的屯騎校尉,在歐陽頠三十歲的時候逼迫其出仕為官,歐陽頠卻並不想跟著蕭繹混,而是投靠了老友蘭欽。

得虧歐陽僧寶已經過世,要不然父子相見於沙場,兵戈相向,也是件人間慘劇。

「休明(蘭欽表字)勿慮,蕭繹就算在蕪湖贏了,也很難在建康贏下去。」

歐陽頠安慰蘭欽說道,他知道說什麼都沒用,蘭欽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

「你不明白,有句俗語說得好:會咬人的狗不叫。蕭繹並不是那只會咬人的狗。」

蘭欽微微搖頭,嘆了口氣。他又怎麼會擔心蕭繹!

別說是建康了,蕪湖地區水路連通著三吳(吳郡,吳興,會稽),特別是吳興,豪強實力強勁,只要蕭綱許以重諾,要保住建康還是不難的。

畢竟,蕭繹勞師遠征,出兵日久,打到蕪湖這邊已經是極限了。等他們一路殺到建康城下的時候,已經是強弩之末,只要蕭綱不胡亂出牌,可以穩贏蕭繹。

「會咬人的狗是誰?」

歐陽頠好奇問道。

「除了一直在壽陽不動的劉益守外,誰還會是那會咬人的狗啊。」

蘭欽沒好氣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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