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來啊,快活呀(2/2)
人就是這樣,失去了以後才會想起當初沒有珍惜,甚至不明白為什麼會失去。至於爾朱英娥,不管是真懷孕還是假懷孕,爾朱榮都不打算再讓她回來了。
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只怕現在她已經在床上不知道伺候了劉益守多少回了,強行將她帶回來又有什麼意思呢?
爾朱榮長嘆一聲,這次來洛陽,最大的收穫就是網羅了劉益守這個人才,最大的失誤就是聽信了費穆這個碧蓮的讒言,在洛陽大開殺戒。
他在心中暗暗下決心,將來一定要給費穆一個深刻的教訓,讓這傢伙知道他爾朱榮不是個任人擺布愚弄的傀儡!
「叔父,鄴城那邊送來求援信,元子攸派使者前來,希望我們出兵鄴城。」
爾朱兆走進軍帳,看到悶悶不樂的爾朱榮,又看了看地上的酒水,還看到桌案上擺著一封信。心中有些話不知道該講不該講。
「說吧,我看你欲言又止的。」
爾朱榮沒好氣的說道。
他侄子爾朱兆就是這樣,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
「叔父,我們來洛陽,不是給元子攸賣命的。現在弟兄們手裡都抓滿了財貨,只怕沒什麼心思打仗了。」
爾朱兆有些難為情的說道。
餵飽了的老虎,就跟家中的狸貓差不多,甚至還能跟熟人玩耍。洛陽的花花世界,早已消磨了他們這些邊鎮丘八的性子。
「確實如此,你說得不錯。去跟元子攸的使者說,大軍睏乏,無以為繼,如今要返回晉陽修整。若是要出兵鄴城,那也是從晉陽出發,而不是洛陽。
對了,我留了一支大軍堅守枋頭,讓元子攸不必擔心。枋頭還在,叛軍殺不到洛陽來的。」
爾朱榮將劉益守的問題甩鍋甩給元子攸,將爾朱兆打發走了。
他又拿起劉益守的那封信看了看,臉上露出微笑來。
這封信怎麼說呢,樂觀的話,會認為劉益守是幫他在盯著北方世家,悲觀的話,則是會認為劉益守成了北方世家的打手。
是敵是友,全在你一念之間。這個人,確實是很有點意思,爾朱英娥看男人的眼光不錯啊!
「來人啊!」
「大都督,有何吩咐?」
親兵進來詢問道。
「傳令下去,今日就拔營起寨,返回晉陽。對了,不必通知任何外人。發現軍中有誰聯絡洛陽城內的,發現一個,處理一個,絕不姑息。」
爾朱榮的聲音滿是煞氣和威嚴,不可違抗。
……
韓賢軍雖然被擊敗,但被殺的人卻不是很多,死掉的人,多半都是互相踐踏致死。還有人是在混亂中跌入清水河,由此可見,劉益守打勝的這一戰,「智力」的成分比較多,「實力」的成分比較少。
簡單點說,就是一隻比較聰明的弱雞,戰勝了一隻比較蠢的弱雞。
這一番「菜雞互啄」,實在是沒什麼值得誇耀的,至少劉益守在枋頭城中,就從未感覺贏得有多麼了不得。
枋頭城外的空地上,一百個韓賢軍俘虜,作為一個「小組」,被集中起來訓話。法慶和于謹二人站在他身邊,而爾朱英娥同樣在場,卻是閒得無聊,玩躺在地上的一個木製車輪。
「我不知道你們是不是來自邊鎮,那麼就按草原的規矩。來人啊,把車輪豎起來。」
劉益守嚴厲說道,語氣肅然。
爾朱英娥連忙將木製車輪扶起來,推到眾人面前,車輪上沿大概到她肚子。
「殺過女人的,殺過比這車輪還矮的少年的,自覺的站出來。現在站出來,我不會要你們的性命。要是現在不站出來,等會被我查到了,我會讓你們知道花兒為什麼會這樣紅。」
劉益守雙手放背後,這裡除了爾朱英娥外,就是他的身影最瘦。但在場無人敢把他說的話當做玩笑。
「老弟,別婦人之仁,這些人都不是什麼好人。」
于謹在劉益守耳邊用所有人都聽得到的聲音「小聲說道」。
「那不行老哥,不教而誅是為虐,我們可不是葛榮,也不是那些名叫官軍,實則匪類的黑皮狗子。」
北魏軍服為黑色,故劉益守戲稱那些打仗不行,搶劫最棒的北魏官軍為「黑皮狗子」,倒是挺貼切的。
劉益守的話,也很「小聲」。
「我……我殺過女人。」
一個面相憨厚的青年站出來說道。
「去跟他說,你怎麼殺的,為什麼要殺。」
劉益守指著不遠處端了個凳子,搬了個桌案,在現場「辦公」的崔冏說道。
「還有沒有?」
無人說話,很明顯的,剛剛出頭的那個人,落不到什麼好下場。
「都不說是吧。那這樣,給你們一炷香時間,互相檢舉。如果一炷香時間後還沒有人說,那麼所有人都砍掉雙手雙腳,扔到野外自生自滅。」
這話說完,于謹強忍著心中的震驚,看了劉益守一眼。他原以為劉益守是心軟的人,誰知道這個人不但心不軟,反而是狠辣到了極點。
毫無底線的操弄人心!
「都督,我說,我都說!」
又有一個人出列。
只是在他之後,出聲要檢舉他人的,一浪高過一浪,甚至有人既是被人檢舉,也要檢舉別人!
隊伍里悶不吭聲的韓賢,面無表情看著眼前的一切,好像這些跟自己都沒有關係一樣。而隊伍的最角落裡,還有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既不說話,也不出列,反而是一點點的朝著大路兩旁的河道移動。
劉益守一時不察,這傢伙已經移動到了隊伍的最邊緣。
「誒?那個胖子你跟我站住!源士康,去把那個胖子給我逮住!踏馬的,缺糧了還能長這麼胖,肯定不是什麼好鳥!」
劉益守看到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炸毛,脾氣徹底上來了。
之間離他不遠的爾朱英娥像是獵豹一樣衝出,瞬間就將那個胖乎乎的踉蹌身影逮住,連拉帶拽的拖到劉益守跟前。
其臂力之大,超乎想像。
于謹等人都意味深長的看了劉益守一眼,在心中默默為他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