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少女賣身救父記(1/2)
當初賀拔岳攻克洛陽的時候,為了不刺激劉益守,特意把虎牢關留了下來沒有派兵駐守。
潛台詞就是:如果劉益守的人馬不攻克虎牢關,那麼他們也不會將其奪回來。
因為一旦占領虎牢關,那麼滎陽的梁軍將直接處於賀拔岳大軍的兵鋒之下。
賀拔岳知道劉益守是老謀深算之人,若是自己的兵馬占據虎牢關,梁軍必定會反擊,到時候自然而然的要打起來。而劉益守一旦跟自己打起來,便很可能跟高歡聯手。
這是一件無論如何也要避免的事情。
時至今日,賀拔岳的策略還是很成功的。虎牢關雙方都沒有控制,劉益守麾下兵馬更是在賀拔岳攻占洛陽後就自覺的撤離了虎牢關,什麼也沒帶走。
雙方保持了一定默契,洛陽以東的安穩,使得賀拔岳可以集中所有兵力專心對付高歡,並取得了巨大成功。
不僅沒有讓高歡奪回洛陽,反而一舉攻占河陽關與北中城,將對方的勢力趕到了河內。
事實上,賀拔岳也確實沒有跟梁軍交手的理由,那是很純粹的浪戰,除了削弱梁國的軍事實力外,無法實現任何戰略目標。當然,在徹底擊敗高歡以後,賀拔岳還是會派人屯守虎牢關,徹底關上洛陽的東大門!
這天,楊忠與馬佛念帶著一眾精騎趕到虎牢關,這裡果然人去樓空。不僅糧倉里的糧秣被人搬空了,就連關內的桌桉、馬扎等物都被捲走,連屋舍的木頭門板都被拆了。
連老鼠都不剩下一個!
「關中那幫人,辦事情很實在啊。」
楊忠看著家徒四壁一般的虎牢關,有些感慨的嘆息道。
木料也是生活中的必須物資,燒火造飯無不需要這些。
賀拔岳的人無法屯守虎牢關,所以將這裡洗劫一空,也是很合理的吧?
貌似也沒什麼不能理解的,畢竟那幫人在關中也真是窮怕了餓怕了。
「楊將軍,你有什麼打算?」
當著那位元氏「帶路黨」的面,馬佛念沉聲詢問道。
「馬將軍請講。」
楊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當年在白袍軍中,馬佛念就是陳慶之的參軍,素以膽大妄為,無法無天,精於謀算著稱,是白袍軍中不動聲色的二號人物。
「咱們這麼多人,去洛陽很容易暴露行蹤,關中的人馬雖然疏於防範,但千人規模的隊伍靠近,還是能夠察覺的。
我的意思就是咱們把軍服弄髒不那麼顯眼,然後我帶著一百人潛入洛陽宮燒糧倉,以煙花為號。若是見到煙花,又看到洛陽宮方向火光沖天,濃煙四起,則是燒糧倉成功。
那時候你便帶大部隊前來接應。
若是沒有燒成功,我自會帶人撤出洛陽與你匯合。我們合兵一處之後再做計較,到時候強攻洛陽宮便是了。」
馬佛念說得頭頭是道。
世人想像中的洛陽,城牆高大巍峨,上面站滿了守軍,進出城牆都要被檢查,連一隻老鼠都跑不進去。
然而現實中的洛陽,卻是城牆不知道留下了多少個缺口,四面漏風不說,進出皆是隨意,城門口沒有任何士卒留守。
幾乎所有的防禦力量都集中在洛陽西北角的金墉城內。
城裡有許許多多住人或不住人的「坊」,圍牆林立,彼此間隔很小。
你根本不會知道坊門裡面會竄出什麼,有可能是叼著骨頭的野狗,也可能是世家豪強的私軍。
而被廢棄的洛陽宮,也根本不能住人。之前元景植在洛陽宮完成登基儀式後就撤到金墉城居住了。
如今賀拔岳大軍的糧草雖然屯積在那邊,但巡視的士卒就跟上下班差不多,並非吃住都在那裡,因此糧倉的防守有著很大破綻。
所以馬佛念的提議看似狂妄至極,實則膽大心細,對洛陽城的現狀非常熟絡。
楊忠想了一下,如今賀拔岳戰事吃緊,帶路黨們提供的消息說洛陽的守軍在不斷往前線抽調,退下來的都是傷兵,糧倉的日常巡視很鬆懈。
然而不管怎麼兵力吃緊,不管怎麼防守鬆懈,一千人這麼大的規模,瞎子也能看到了。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過去還是太招搖了。
但如果把偷襲放火的人數壓縮到一百人,那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做很多事情了,更何況還有那些元氏的帶路黨們打掩護。
楊忠覺得馬佛念不愧是當初一馬當先殺進洛陽城的勐人,他這個用兵的方式跟當初的白袍軍如出一轍。
雖然說一千人打進去更保險一些,但被發現的機會也更大,幾乎不可能是「偷襲」。
「行不行,一句話。」
看到楊忠思索良久,馬佛念不耐煩的催促道。
「那……也行吧。」
楊忠很是勉強的答應了。
「全軍出擊,萬一有詐,那不是要全折在洛陽城裡?此戰我早有考量,楊將軍就不必擔心了。」
馬佛念咧嘴一笑,瞥了那名元氏的帶路黨一眼,帶著不屑與輕蔑。
「放心,我們都督說了,事成之後,將來有什麼需要,我們有求必應的。」
楊忠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安慰道,生怕馬佛念脾氣臭誤大事。
「楊將軍放心,這件事一定辦好,一定辦好。」
那名元氏子弟戰戰兢兢的帶著馬佛念和一百勇士走了。
不知為何,楊忠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馬佛念這次一定會把事情辦成!他也不知道這種預感是怎麼來的。
或許,當年白馬寺留下的那個地道,給他的印象太深了,正好直通洛陽宮。楊忠不知道現在洛陽的守將知不知道,反正洛陽城裡的某些世家應該是知道的。
要是這個地道沒有被賀拔岳的人注意到,又沒有被破壞,那麼此戰便很有趣了。
因為當年在洛陽給陳慶之出餿主意,差點把元顥乾死的馬佛念恰好也知道這個地道。
楊忠一時間有些感慨,當年要是陳慶之聽從馬佛念的話,直接把洛陽納入梁國版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可惜時間不能倒流,永遠見不到那一幕了。
……
賀拔岳大軍前方戰局不利,高歡軍的輕騎全天候襲擾賀拔岳大軍的運糧車隊。一把火燒了運糧車就跑路,每次賀拔岳的援兵趕到時,眾人都是望著被焚燒的糧草無計可施。
為了改變被動的局面,賀拔岳不得不從洛陽抽調兵馬,渡過河橋向北進入河內,準備圍攻野王城。
因為擔憂被襲擾,所以賀拔岳幾乎是步步為營,先後攻陷了平皋、溫縣、懷縣等地,封鎖了野王城通往鄴城方向的水路(不是陸路),不讓鄴城那邊的糧草通過沁水運輸到野王城。
又在野王城南十里建立大營,顯然是做好了畢其功於一役的打算。
賀拔岳這麼指揮雖然穩得一筆,將段韶所率輕騎的活動範圍壓縮到了最小。但與此同時,他自身的兵力也分散了,單獨一軍已經無法完成對野王城的包圍。
段韶在打擊賀拔岳大軍的糧道,賀拔岳也把沁水封鎖了,不讓野王城的高歡軍好過。雙方已經擺開陣勢,陷入詭異而恐怖的僵局之中。
任何一場失敗,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敗,都會打破這個暫時的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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