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都督請留步 > 第546章 逆取順守

第546章 逆取順守(1/2)

目錄

鄱陽縣發生兵變,蕭綸之子蕭堅、蕭確等人合謀,認為劉益守屯兵湓城不動,而豫章周邊豪酋四起,齊聲討伐蕭綸,乃是劉益守借刀殺人之計。

如果江州豪酋出兵攻打鄱陽縣,然後「一不小心」把他們這些參與「謀反」的宗室子弟都給宰了,估計法不責眾之下,劉益守的板子也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不會拿那些人怎麼樣的。

而蕭綸居然一直幻想著跟劉益守討價還價,他才是愚不可及之人。為今之計,只有大義滅親,將蕭綸的人頭送到湓城,然後宣布豫章王一脈願意接受推恩!

如此禍事方可消弭於無形,劉益守再也沒有藉口收拾他們了。

大家各自退兵,等著朝廷將豫章郡封地一分為三即可。雖然這也是倒了血霉,但好歹不必送死了不是麼?

於是眾人合謀兵變,然後順利的幹掉了蕭綸,並派人將首級送到湓城向劉益守請降。

兩日之後,當蕭堅派出的使者將蕭綸的首級送到劉益守面前的時候,府衙內自劉益守以下,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蕭綸居然已經落魄到了這樣的地步,連兒子都壓不住了!

堂堂藩王,蕭衍的兒子,居然被自己的子嗣們合謀起來宰了。

不出意料,蕭堅給劉益守的書信也說得很清楚,或者叫把責任撇得一乾二淨。

千錯萬錯,都是蕭綸的錯!反對推恩令的是蕭綸,起兵造反的也是蕭綸,跟他們這些宗室三代子弟完全沒有關係!

他們勸過了,但是蕭綸不聽!

一邊是孝道,一邊是忠誠,他們只能選擇大義滅親,以全對國家的忠義!

所以請吳王收到信後不要顧慮,派兵來接管鄱陽縣即可。他們會帶兵回豫章城,等待朝廷的重新分封,絕對雙手雙腳支持推恩令!

「千錯萬錯都是父親的錯,真是父辭子笑啊。」劉益守看完信,感慨嘆息道。

大概蕭綸做夢也沒料到自己會被兒子割了腦袋。然而當年他在廣陵(揚州)的時候,還不是找了個跟蕭衍長得異常相像的老頭,然後讓那人穿上天子的衣服,拿著棍棒痛毆對方!

當時大概蕭綸心裡也是盼著蕭衍快點死吧!

如今他的子嗣,把蕭綸當年「未竟之事業」做完了,這算是一飲一啄,還是有樣學樣?

劉益守都有點同情蕭綸了。哪怕他也沒想過放過蕭綸,但如此窩囊和羞恥的死法,還是讓劉益守感覺不值得。

我果然還是個好人啊!

想到自己現在雖然已經不太依賴於蕭氏的權柄,但對蕭玉姈也依然是疼愛有加。劉益守頓時覺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了起來。

「堂堂藩王,死於子嗣合謀之手,何其可悲啊。待收回鄱陽縣後,將蕭綸的屍首縫好,然後以藩王之禮厚葬了吧。」

劉益守嘆了口氣對陽休之說道。

「可是主公,余孝頃和黃法氍那邊,已經沒有用兵的藉口了呀。」

陽休之疑惑問道。

原本的打算,是逼迫蕭綸不得不離開鄱陽縣,要麼帶兵攻湓城,要麼回師豫章。以蕭綸的性格與能力,後者的可能性極大。

到時候劉益守派胡僧右帶領三千精銳,在泥沼區掩藏行跡埋伏起來,可以一戰而定!

但是有時候,事情的發展並不會如預料那樣演,不可控的突發事件,常常會極大改變你所遭遇的境況。

比如說這一次,誰也不能料到,蕭綸就這麼窩囊的死了。

「蕭堅把蕭綸的首級送來了不假,但是……我有說蕭堅他們無罪麼?我有說過要放過他們麼?」

劉益守冷笑問道。

果然,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麼簡單!陽休之不說話了。

「弒父求榮,乃是大不孝!若是這樣的人都可以赦免,那豈不是鼓勵將來人人都可以殺父弒母來換取功名利祿?今日可以為了苟活而弒父,難道本王會比蕭綸對他更好麼?

焉知將來蕭堅等人不會背叛本王?」

劉益守面色肅然的問了陽休之一個他無法回答的問題。

很多事情表面上看不值一提,蕭堅等人不過是幾條在地上蹦躂扭動的蛆蟲而已,一腳踩死還嫌髒,放著不管也翻不出什麼浪來。

但是如果劉益守處置不當,那麼就會給其他人傳遞很多不利的信號。讓那些人心懷不軌的幻想著破壞規矩,不擇手段謀取本不屬於自己的利益。

這便中國傳統文化裡面博大精深的理念之一:逆取順守。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自己做了,就不要怪後人有樣學樣。所以那些破壞現有規則的事情,如果可以不做,儘量還是不要去做!

這條鐵律,讓你在做一件事之前,不得不顧忌事情發生的後果。《易經》等學說中提到的「順取順守」和「無咎」,便是在說類似的東西。

處於順境的時候,就要「順取順守」,遵守規則辦事,利用規則謀取利益,維護對自己有利的規則,不要去故意破壞已有的規則,通俗點說就是順其自然。

而無目的的標新立異有時候只是自取滅亡的另類說法。

但當你沒有實力的時候,在處於不利於自己的規則下,就不得不行事百無禁忌,努力改變規則,占據更有利的位置。

然後開始重新制定對自己有利的規則,並讓其他人遵守你制定的規則。

這便是所謂:逆取順守。

逆取是會導致災禍的,是在特殊環境下不得不去做的那些離經叛道之事。常常有極大副作用。

這一類的事情,並不需要一直做下去。

比如說你要給自耕農均田,就不能對同一個人一直均下去,政策制定了就要穩固下來,不能朝令夕改!

為了重回正軌,就必須要「無咎」!無咎便是對自己做錯的事情承擔責任,無怨無悔,並且不再錯下去。

於分田來說,就是會得罪權貴,遭到權貴們的反噬,承擔反噬的後果,做好善後工作。概括說就是革命不怕流血犧牲。

沒有必要性,就不要繼續逆取,占據了優勢後,就要制定規則,讓所有人都順從規則。

否則,持續的「逆取」,最終就會自取滅亡。

歷史上無數轟轟烈烈的農民起義,無不是因為持續逆取而不知道順應規則,重新制定新規則而自取滅亡的。葛榮的覆滅,根本原因便是他一直在「逆取」,卻不懂得「無咎」與「順守」之道。

劉益守之所以不願意親自動手殺蕭氏族人,就是擔憂將來蕭玉姈的孩子對著自己舉起屠刀。

父親能辦的事情,沒理由兒子不能辦。

如果那樣的事情實在是無法避免,劉益守覺得起碼不應該在他有能力避免的時候就開這個壞頭。

如果是蕭氏族人是被別人殺的,那便是他們自取滅亡,與他劉某人無關了。

劉益守已經過了「逆取順守」的劣勢階段,當初在洛陽的時候,他便是處於「逆取」階段,行事無所顧忌,哪怕給爾朱榮當狗頭軍師也無所謂。

如今已經處於「順取順守」的優勢階段,就沒必要去做那些影響不好的事情了。這跟高歡當年在洛陽銀辱胡太后,如今在鄴城卻開始愛惜羽毛是一個道理,異曲同工。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