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銳意進取(2/2)
至於以前同泰寺的那些僧侶,全部都趕到江對岸去了。為了長遠謀劃,同泰寺里里外外的人都被劉益守換了個遍。
來到佛堂,劉益守對高伶說道:「你就在這裡給你父母祈福吧,我還有點事情,等會來找你。」
說完便和道希大師一同來到同泰寺的金佛閣門前。這裡曾經是蕭衍打坐修行的地方,只是蕭衍已經不在,這裡卻沒有空置,而是另作他用。
此時金佛閣外已經有一位年過六旬的老人與一位中年人在此等候,看二人容貌,不是父子就是叔侄,面部的容貌非常接近。
「老朽祖暅,這是犬子祖皓。」
那位老人對劉益守雙手攏袖行禮說道,臉上的表情尤為恭敬,絕不是裝一裝就能做到的。身邊的祖皓亦是恭敬行禮,發自內心,毫無偽裝的痕跡。
「二位是國之棟樑,裡面請吧。」
劉益守連忙將二人扶住,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行人進入金佛閣,就看到裡頭不少工匠都在忙碌,道靜正在指揮他們幹活。他看到劉益守,剛想熱情的打招呼,又想到對方的身份已經今非昔比,抬起來的手又放了下來,只是微微點頭示意。
祖暅和祖皓這兩人很多人不了解,但祖暅有個名聲響噹噹的父親,名叫祖沖之!
當初劉益守頒布招賢令的時候,來了很多歪瓜裂棗,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無能之輩。罷官在家賦閒的祖暅和祖皓,這一對父子,就是其中的另類人才。
他們不僅精通數學、天文、曆法,而且有著書立說之心。來招賢館並非為了揚名立萬,而是為了祖沖之的《大明曆》而來。
《大明曆》是祖沖之一生的心血結晶,是比前代更精確的曆法。祖沖之繼承了前人的科學研究成果,不但證實了歲差現象的存在,算出歲差是每四十五年十一個月後退一度,而且在他製作的《大明曆》中應用了歲差。
這部曆法的先進性,維持了很多年,一直到南宋時期才出現更精確的曆法《統天曆》。
可是由於南梁朝廷的昏庸無能,《大明曆》雖然被官方承認並採用,卻懶得在民間推行普及。畢竟之前劉宋時期的《元嘉歷》,於農時而言並沒有多少不合適的。
既然沒多大效益,那為什麼要去改換呢?
不僅蕭衍這麼想,當時滿朝文武都是這麼想的。
因此《大明曆》就像是劉益守前世新改版的《新華字典》一般,根本不在蕭衍的政務當中。蕭菩薩忙著拜佛,朱異忙著撈錢,滿朝文武忙著蠅營狗苟,誰踏馬在乎換一個精確卻無大用的《大明曆》啊!
扔藏書館吃灰吧。
其實劉益守也很理解這種心情,就像是他前世懶得換手機一樣。反正換手機要花錢,不如湊合著用吧。畢竟,推廣新曆法,也是要花錢的。
祖暅和祖皓二人投靠劉益守的時候,只提了一個要求:將祖沖之的著作裝訂成書,發揚光大。
然後將祖沖之的眾多手稿交給了陳元康。
今日,劉益守便是來給他們二人一個交代的。
「吳王對我父子二人的大恩,沒齒難忘。老朽如今就算下九泉,也能對父親有所交代了。」
祖暅就要向劉益守跪下,行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劉益守連忙將其扶起來。
「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事情,既然本王有餘力去做,那當然是要做的。」
劉益守微微一笑,走到道靜身邊,雙手按住對方的胳膊問道:「師兄別來無恙否?」
「好!好!當日便知師弟不凡,如今見之,果然如此。」
道靜也有些激動。
隨即他小聲說道:「此處人多耳雜,請隨我入頂樓。」
道靜帶著一行人來到金佛閣的頂層,只見書架上擺著很多書籍,還有一張又一張的幾桉,上面擺著大小一致的木板。
「二位祖先生日夜都在同泰寺里忙碌此事。這凋版上刻上陽文(凸起的字),與魏晉拓印石碑相彷,但更是精妙。
將木板泡水一月,塗抹上桐油。取出後反刻陽文,油墨壓印之,便可得寫滿字的紙一頁。此法雖不稀奇,前人卻是勘不破其間奧妙。
師弟之才,只讓師兄我慚愧無比,阿彌陀佛。」
道靜雙手合十對著劉益守深深一拜。
「凋版印刷嘛,那自然是要得。這和尚抄寫佛經,估計你與道希大師都不知道抄了多少年,如今可隨意印刷,豈不美哉?
這《金剛經》的凋版做完了麼?」
劉益守好奇問道。
「回師弟,已經完成了,現在是在給二位祖先生做凋版,都是他們在管。」
道靜微微點頭說道。
劉益守提出了凋版印刷的概念,祖家父子帶領家中工匠將其變成樣板,改進穩定後大規模生產,在同泰寺內秘密進行凋版印刷!
給道希他們的報酬,就是第一時間凋刻《金剛經》,並允許他們大規模向北方的寺廟販售書籍!
手抄佛經,良莠不齊,錯字甚多,很多書字跡不堪入目。
而凋版印刷的《金剛經》,則是字跡清晰無誤,千本如一,不僅看上去大氣,而且紙張都採用建康城內可以弄到的最優產品來印刷。
一句話,這玩意要是弄到北方去,對那些寺廟的手抄本都是降維打擊!
現在《金剛經》的凋版已經做完了,劉益守給祖氏父子開出來的報酬就是,印祖沖之的作品,凋版的錢劉益守來出,工匠還是用他們自己家的。
事成之後,所有的凋版都是屬於「國家」的,所刊印的書,祖家可以拿走一半,家中工匠統一調配到工部,在新任工部侍郎祖皓麾下辦事。
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劉益守也不認為自己虎軀一震,就能讓那些人才心甘情願的給自己辦事。
他們都有自己的價碼,只有你出對了價碼,才能讓人為你所用。
一旁的道希大師也是很有些感慨。佛祖是天上的,寺廟是世俗的,凋版印刷,大批量的生產佛經,將是一場誰也無法預見後果的革命。
劉益守乾的這些事情,都是些驚世駭俗的大事。
道希轉念一想,忽然覺得劉益守身邊那些妹子們好像還挺幸運的。
「師兄,同泰寺這個名字,我看現在也可以稍微改一下。」
劉益守看著道希大師,目光灼灼。
「又要搞什麼?」
道希大師不悅說道,卻沒怎麼想拒絕。以劉益守如今的權勢,只要想辦,就沒有辦不成的小事。
「以後同泰寺要改為佛經的翻譯機構,順帶凋版印刷佛經和其他官府認定的書籍,如《論語》這樣的。所以叫同泰寺有些不合時宜。
要不,就改名字叫中華書局吧。」
劉益守雙手握住道希大師的手激動說道。
「這……合適麼?」道希大師疑惑問道,雖然從認識的第一天就知道劉益守的腦袋不同尋常,但現在這麼搞也太誇張了點。
「當然合適啊。師兄原本是翻譯佛經的,如今也是翻譯佛經。師兄原本是抄寫佛經的,如今也是印刷佛經,這是干回本行了。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麼?」
劉益守顯然沒打算放過道希大師,一番歪理振振有詞。
一時間道希大師竟然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