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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改革的春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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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所在的長江對岸,歷來都是南朝僑置州郡的集中之地,不僅地處要害,而且隱隱有制約建康的傾向。

借著這次南朝世家大族們搞事情的機會,劉益守示敵以弱,隨即反殺,將建康城內的反對勢力一網打盡!抄家的規模,完全不比當初他在洛陽時的少。

趁熱打鐵,很快他便派出嫡系部曲到建康對岸的僑置齊郡、僑置琅琊郡、僑置秦郡,讓崔暹帶著手下的一眾文士,在軍隊的保護下,對這些地方的縣衙進行盤點。

核對戶籍,鎮壓企圖反抗的當地世家大族,那場面可謂是轟轟烈烈,令人熱血沸騰。

若是梁國全境都這麼搞,劉益守還是有心無力的。但此番只是對建康江對岸的地區進行清查,規模被限制在了很小的範圍。

這一次,很多江東本地大族,都是袖手旁觀,不動聲色。劉益守在選擇破局點的時候,通盤考慮了南梁的情況,對於世家大族內部,其實也是有取有舍,並非是一棍子把所有人都打死。

也不是說江東士族不爭氣,而是自東晉以來,掌握國家權力的,向來都是北方南渡世家。哪怕蕭梁蕭齊所在的蘭陵蕭氏,也是北遷士族。

誰掌握更多的地方權力,劉益守就打誰。很顯然,如今的梁國,依然是北遷士族占優,江東本地士族,主要還是扎堆在三吳地區,對中樞的影響力非常有限。

劉益守要動刀的這些僑置郡縣,面積的總和相對比例不大,但絕對面積卻並不少,而且它們在政治上的影響力,大得不成比例。

這種關係,可以類比於人身上某些體積很小的內臟(如胰島),對人體的不可替代性卻跟它的大小遠遠不相稱。

而這次參與行動的很多南朝世家大戶,也並不是真想鋌而走險,而是實在忍不住小成本大收益的巨大誘惑。

只要劉益守一死,人死政息,不就什麼問題都沒了麼?

若是不幹掉這個人,而是選擇在政治上利用各種手段去抵制,所花費的總成本太高了!成功率卻幾乎沒有。

可惜的是,他們的計劃沒有成功,失敗後被反噬,在緩死與速死之間,選擇了後者。

……

雞鳴山上的吳王府書房裡,劉益守正在寫政令,羊姜穿著一件袹腹,殷勤的給劉益守做冰鎮楊梅飲子,臉上的笑容非常溫柔。

所謂「袹腹」就是露腰的背心,一片長布,中間剪個洞兩邊搭下來,側邊各用四根繩連著。

羊姜那白花花的肚皮和肩膀都露在外面,看得劉益守一陣陣眼暈。

「你穿成這樣,我真是沒法做事了。」

劉益守忍不住抱怨一聲,將手中的毛筆放下。

天太熱了,現在來一發很不合適,但不來一發他又被勾引得心癢。

「你以為我想啊,還不是太熱了!你看你摳門的,冰都只能用來做飲子,哪像我父,那麼大一塊冰放臥房裡,阿郎知道那要多少錢嗎?」

羊姜一邊碎碎念將做好楊梅引子放到劉益守的桌桉上,然後自己一邊喝另外一碗,一邊忍不住問道:「以前在泰山那邊住,地窖裡面都藏著冬天弄到的冰塊,這夏日吃冰倒也無甚稀奇。

只是這南方冬天少冰,地窖里那些大冰塊是哪裡來的呢?」

無知婦人有時候也會問出一些很值得人深思的問題。

劉益守嘆息說道:「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權貴們只要喜歡,沒有什麼是弄不到的。就算建康不好弄冰,梁國也終究是有地方可以弄到。

把地窖挖深一點,冬天搶時間搬運,夏日又如何會缺避暑的冰塊呢。在你父看來,涼爽是自己的,錢沒了再去弄便是了。他一個帶兵打仗的人,不當家不需要考慮柴米貴不貴。」

劉益守說了句大實話。

人人生而不平等,抓住機遇的水平亦是不同,造成了「人與人無可比」的現象。作為一個大權在握的人生贏家,不應該去鄙視和嘲諷那些掙扎在社會底層的「失敗者」。

你贏了是結果,但那絕不僅僅取決於你的奮鬥。貴族的存在只是結果,卻不代表誰生下來就是天然高貴的。

然而這年代權貴們基本上不可能有類似劉益守這樣的思維模式。

西周時期,周王室為了保證夏天有冰塊使用,專門成立相應的機構管理「冰政」。從每年冬天的十二月起,派人在北方鑿取冰塊,運到名為「凌陰」的冰窖中儲存,等到酷暑便可取出供貴族享用。

在生產力極度不發達的奴隸社會,這樣不計工本為所在階層謀福利的行為,充分反映了什麼叫「貴族優先」。

所以,羊侃的行為很接「地氣」,反倒是劉益守有福不享看起來比較矯情。

若是他劉都督真怕熱,以他如今的權勢、地位與財力。夏天在雞鳴山上搭建個冰屋,在裡頭穿棉襖辦公都不成問題。

「唉,所以說我總是看你比較順眼呢,和你在一起果然不是偶然的啊。」

羊姜嘆了口氣,輕輕的吻著劉益守的側臉。

「上次你回來我就覺得不對勁了,話說我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啊。」

劉益守一臉古怪的給羊姜擦臉上的汗珠子,這一位娘子最近一段時間對他,不管是在床上,還是日常相處,那可真是柔情似水佳期如夢,態度明顯和從前不一樣了。

「我就是覺得你挺不容易的嘛。那次我看到我父殺人,一刀一個,血濺到他身上……想想這便是你日常的生活,我就有些不忍心嘛。」

羊姜想起那一夜看到的事情,忍不住一陣陣的後怕。

「其實,阿郎殺的人,比我父多多了吧。我看你總是帶兵出征南征北戰的,我父可一直都是守台城的。你手裡少說有一萬條人命吧?」

羊姜小聲詢問道。

「我連一隻雞都殺不死,哪裡能殺人啊,要不咱倆比比手腕?」

劉益守溫和笑道。

「比就比啊,來!」

幾秒鐘以後,劉益守一臉驚詫的看著羊姜,自己的手腕被對方壓得死死不能動彈。

劉益守本來只是說笑,沒想到掰手腕真比不過對方啊!得虧這妹子心善,當初被送過來的時候沒想掐死他。

要不然真在床上打起來,誰贏誰輸還不一定呢。

真不愧是羊侃的女兒。

劉益守暗自慶幸自己不是蕭正德與高澄之流,沒有見到陌生美女就要去撲的習慣。

「嘿嘿,小時候跟我父學過長槊。」

羊姜得意洋洋的說道,一直以來都是被劉益守全方位壓制,如今總算翻盤了一回。

「三省六部制?這是什麼?」

無意間瞟到劉益守所寫的東西,這個陌生的標題引起了羊姜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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