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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萬馬齊喑究可哀(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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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真不覺得是自己多心,而是事情太巧合了!

「二公子先不要聲張,待回到鄴城見到高王后,再向高王單獨稟告此事。」

趙彥深不動聲色的說道。

老實說,他雖然不認為李元忠會這麼蠢,但對方確實洗脫不掉嫌疑。很多事情都太巧了,甚至不排除這次枋頭被襲擊,是李元忠在做內應!

「嗯,等天亮再說吧。」高洋微微點頭,對趙彥深的建議不置可否。

……

夜色當中遠遠的看到枋頭城外的幾個地方燃起熊熊大火,領兵的段韶整個人都不好了!

緊趕慢趕的,還是來晚了一步!

黃河以南的戰局糜爛得太快,高歡的計劃趕不上變化。此番急行軍趕往枋頭,都是段韶向高歡苦苦哀求對方才勉強答應的。

高歡為什麼不肯出兵?

不是因為他很蠢,或者是不會打仗,而是現在正是春耕的時節!若是河北的兵馬都動員起來南下渡河,那河北大量的田地誰來耕種?

今年河南與青徐都指望不上了,到秋天后,大軍的糧草怎麼辦?

高歡的兵馬陸陸續續回到鄴城其實也沒多長時間,而高歡卻一直沒有進行大規模動員。其實他也跟孫騰等人商議過,也認真分析了當前的局面。

眾人一致認為,這波不過是陳慶之北伐的翻版,簡直換湯不換藥。現在劉益守要做的,就是在洛陽打砸搶一波,然後控制河南之地撈一筆。

再怎麼浪,也不過是「劃江而治」罷了。

梁軍要攻打河北,所面臨的困難是空前的!而且梁軍的兵力也不足以支撐戰鬥。

高歡認為將士們出征河東已久,思鄉心切,那是務必要在鄴城好好修養一段時間的。既然梁軍過不了黃河,枋頭本身就有不少軍隊,還有李元忠也退到了枋頭,怎麼說都是萬無一失啊!

而段韶提議他帶兵屯紮枋頭,認為枋頭原守軍都是郡兵,不適合野戰。李元忠部雖是精兵,卻因為新敗不堪大用。這個組合併不足以應對當前的複雜局面。

所以必須要有一支精騎鎮守枋頭,可以巡視枋頭周邊方圓百里的範圍。以此枕戈待旦,監視南面的戰局方為上策。

被段韶吵得沒辦法了,高歡調撥三千步卒和一千精騎給段韶,讓他去枋頭鎮守,統領各軍。李元忠則是退回鄴城修整,回京述職。

高歡要好好詢問他一下,河南之地到底是怎麼丟那麼快的。

得到高歡允諾後,段韶幾乎是拿著出兵的軍令和李元忠的調令,就去城外大營召集兵馬。

準備好一切並在夜間急行軍前往枋頭。

一千精騎在前面趕路,後面三千步卒還沒到位。段韶帶兵緊趕慢趕,沒想到最終還是遲了一步。

火把照耀之下,段韶面色緊繃,看到枋頭周邊屯糧點起火,心中暗叫不好。

「小段將軍,如今怎麼辦?」

此番隨軍出征的婁昭君之弟婁昭,用馬鞭指著遠方熊熊燃燒的一個糧倉,一臉苦笑的詢問道。現在傻子也看得出來大事不妙了。

可段韶哪裡知道該如何是好,他只是個帶兵的將領而已啊!

其實吧,這幾個糧倉規模都不是很大,被燒掉後斷然不至於說讓魏軍缺糧。但段韶心中很明白,黃河以北的城池被襲,給軍心士氣民心造成的打擊之大,那是無法想像的!

梁軍能打枋頭,那就意味著其實鄴城也不安全了,更別說安陽、頓丘等地。此戰與其說是物資上的重創,倒不如說讓河北各地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正當段韶要開口解釋的時候,一個斥候騎馬從南面而來,對著他們大喊道:「南面有敵軍騎兵!敵襲!敵襲!」

他喊叫著,一支箭從身後而來,這名斥候脖子中箭,捂著脖子就栽倒在地上。

事發突然,段韶和婁昭都驚出一身冷汗!他們點著火把在明處,敵軍騎兵不點火把在暗處,離他們的距離已經很近了。

「吹號角,隨我衝殺!」

段韶果斷下令,這波真不能慫了!稍有遲疑就會全軍覆沒!

夜裡兩軍騎兵對砍,都不會戀戰的。因為打著打著隊伍就散了,很難再聚攏兵力。他和婁昭帶著人點著火把一路衝過去,殺多少是多少。

對沖以後立刻鳴金退兵,往枋頭城的大路而走。在敵情不明的情況下,根本不必跟數量不知,實力不知的敵軍糾纏。

他相信對方應該也是同樣的想法,打完就跑,交戰就是這麼一錘子買賣!段韶對自己麾下精騎的實力很有信心,只要不浪戰,今夜對沖取勝不難。

果然,段韶的應對非常得力。兩支規模不大的騎兵隊伍交手之後,馬上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這恐怕不是一般的精兵!

點著火把的段韶與陰搓搓偷襲的楊忠都是一個想法!兩支騎兵對沖一波之後,就立刻脫離戰鬥,雙方都互有死傷。

知道高歡軍主力來了,楊忠命掌旗官點燃大號火把,散亂的梁軍騎兵都向著他靠攏,朝著北岸渡口飛速而去,絲毫不戀戰,更不敢回去清點戰果。

而深知窮寇莫追的段韶,亦是來不及清點損失,一路有驚無險的來到枋頭城下。高洋自然知道段韶的兵馬是自己這邊的精兵,連忙打開枋頭城城門,放騎兵入城。

看到身上有血跡,風塵僕僕而來的段韶,高洋走下城樓,握住他的雙手詢問道:「段將軍,城外情況如何?」

「來的路上遭遇梁軍精騎,很是辣手。」段韶嘆了口氣,心中感慨今夜真不該著急趕路。

梁軍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孤軍過河奇襲枋頭!段韶心裡是真的佩服!

「城外糧倉已經沒救了,等天亮以後再打掃戰場吧。若是出城遇到梁軍精兵,能不能打得過還真不好說。」

段韶抱拳對高洋行了一禮,隨即帶著部曲入城安頓了。

「舅舅……」

高洋拉住婁昭,卻發現對方胳膊上的袖子已經被鮮血染紅,婁昭也疼得齜牙咧嘴的。

「別出風頭,就在城裡呆著,城外不安全。」

婁昭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拍了拍高洋的肩膀,嘆了口氣就走了。高洋環顧四周親兵,發現眾人都是拼命掩藏著內心的恐懼,眼神閃爍,臉上繃得緊緊的。

「這下壞了。」

三軍不可奪氣,若是沒有一往無前的氣勢,如何跟強敵對壘?

如今魏軍已經失了氣勢,這仗還沒開始呢,後面可怎麼辦啊!

高洋暗道不妙,一顆心沉到谷底。他又看了看身邊的趙彥深,發現對方喜怒不形於色,似乎一點也沒受到戰局影響。

他拉住趙彥深的袖口低聲詢問道:「如今局勢不妙,只怕鄴城也難保,彥深以為如何?」

「梁軍強弩之末,翻不起什麼浪來,二公子不必擔憂。回鄴城後,若是有人提出將王都搬遷到信都,則二公子要對高王陳明利害,阻止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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