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窮極則思變,差極則思勤(本卷完)(2/2)
劉益守小部分兵力在前方衝刺,大部分的人,其實都在後方維持秩序,轉移人口。段韶覺得,對方此舉用心非常險惡。
南北交戰,攻守自有定勢,這是客觀規律。南面攻北面有天然劣勢,河南之地不可守,且多是被北方的政權控制。
這話雖然不假,然而現有規律是由什麼決定的?
一是地形地貌,二是人口數量,三是當權者所採用的制度,包括防禦策略。
劉益守自然無法改變第一條,但他卻可以將第二條拿捏住,再用計謀與國策去影響第三條。
段韶也是揣摩了很久,才搞明白劉益守此番來鄴城晃一圈到底是圖個什麼。如果只是引賀拔岳來攻,二虎競食,那劉益守的謀略水平未免太低了,不符合他的一貫作風。
越是揣摩,段韶越是感覺劉益守這個人真是深不可測。
「孝先言之有理。」
高歡點了點頭,又有些不甘心的詢問道:「聽聞那東西叫神火飛鴉,有沒有可能從南面弄到一些,或者我們自己造?」
這玩意如此犀利,顯然戰陣之上有大用。但高歡這邊完全不知道原理,連一支完整的神火飛鴉都沒有繳獲,如何彷制呢?
類似東西就是靠著數量取勝,單個的丟出去毫無意義,一點價值也沒有。
「高王,這些事情都可以徐徐圖之,只是現在也沒辦法把梁軍怎麼樣了,不如班師回鄴城吧。」
段韶嘆了口氣說道。
高歡也無奈嘆了口氣,前前後後折損了不少人馬,此番韓軌與莫多婁貸文都戰死沙場,說不心疼是假的。
「孝先,依你之見,接下來要如何。梁國若是再來北伐,為之奈何?」
高歡忍不住詢問道,這次他真是被劉益守搞得有點怕了。
「高王,關心則亂。梁國國內,勢力盤根錯節。劉益守再怎麼厲害,也是外來戶。站穩腳跟已經不易,想整合國內的力量,又豈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此番他大勝而歸,勢必會清理國內的反對力量,無暇對外用兵。這兩年高王倒也不必擔憂此事。」
段韶寬慰高歡說道。
「如此甚好。賀拔岳此番損兵折將多不勝數,關中兵力空虛。我想今年秋收後直搗關中,你覺得如何?」
高歡有些激動的詢問道,他總是很容易從悲觀情緒裡面恢復過來。
這次連番鏖戰,也不是沒有收穫,起碼把賀拔岳麾下的精銳打殘了。至於沒有在劉益守身上占到便宜,只能說人生不如意十之**,豈能事事如願?
「高王,這些問題末將也無法回答啊,還是回鄴城從長計議吧。」
段韶拱手行禮說道。
「嗯,如此也好,如此也好。」
高歡微微點頭,面色平靜下來,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
狼狽退回關中,賀拔岳的日子很不好過。把韋孝寬下獄,不過是安撫眾將之心,但此舉並不能解決目前內憂外患的困境。
因為軍隊大損,糧草問題倒是暫時不突出了。可是戰兵不足,如何能守住關中呢?無論山河如何險固,那也是需要軍隊去鎮守的啊!
如今賀拔岳麾下部曲,連建制都打沒有了,為之奈何?
賀拔岳心中一陣陣的煩躁。
「主公,蘇先生來了。」
親衛走進書房對冥思苦想的賀拔岳說道。
「快請!」
賀拔岳勐然站起身,大喜過望。之前他跟蘇綽討論過類似的事情,對方只是說回去想一想。現在蘇綽前來找他,肯定是已經有了主意。
「令綽(蘇綽表字)啊,我真是日思夜想啊!你可算是來了!」
賀拔岳緊緊握住蘇綽的手,像是死死拽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主公,關中不是沒有兵馬,只是沒有可用之兵。」
兩人落座後,蘇綽不動聲色的說道。
賀拔岳回過味來,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願聞其詳。」
「當年關中喪亂,本地大戶把鄉民們組織起來自保。如今這些私軍依然歸這些大戶們節制,並未遣散。
雖然每一處的兵馬都只有數百甚至百餘人,但若是將其收攏整編,亦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主公可以編練新軍,將如今殘兵與世家大戶的部曲合兵一處整編,另立番號。」
其實這個辦法賀拔岳也想過,然而茲事體大,稍有不慎,根基都會被毀掉,所以他一直沒有採用這個辦法。
「兵馬來自不同的地方,互不統屬,如何整合呢?」
賀拔岳有此一問,算是接受了蘇綽的建議。要不要辦就不討論了,現在只討論怎麼辦才好。
「當年周天子設六軍,如今不若效彷,新編六軍,主公親信與關中世家子弟互相制約。屬下已經寫好了方略,細則在此。」
蘇綽從胸口掏出厚厚一疊紙,已經裝訂好了,看上去寫得很是詳細。
賀拔岳看都不看,將其放到一邊,疑惑問道:「我們的兵馬數量,始終都是不如高歡的。將這些兵馬整編,最多不過是恢復到從前的水平,要贏高歡,很不容易。」
賀拔岳嘆息說道。
「我們士卒不夠,那就藏兵於民。士卒自備馬匹武器,戰利品亦是可以上繳部分後,剩餘的自行分配。在關中建立二十四個折衝府,負責招募兵員,訓練兵員。
帶兵之人與練兵之人互不統屬,防止他們擁兵自重。如此一來,士卒們必定作戰時勢必人人爭先。」
蘇綽雙手攏袖,對著賀拔岳深深一拜說道。
賀拔岳欣慰點頭,頗為滿意。其實他想到了有些事情可能會推行比較難,然而目前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那就先這樣吧。
他在心中無奈嘆息了一聲。(本卷完)
下一卷:沉舟側畔千帆過,枯樹前頭萬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