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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百鬼夜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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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所在的寬闊江面上,有一座四層高的大樓船游弋其間,周圍不少小船拱衛著,一看就是封鎖此地江面的船隊核心。

這艘大樓船的船艙內,以韋暗為首的韋氏子弟數人,正在向匆忙趕來的劉益守匯報軍情。

「吳王殿下,江北亦是有世家豪強的人馬,準備白衣輕舟渡江,然後控制建康外城。他們雖然武備不修,可人數卻不少。

末將只是假意答應接應這些人渡江,他們卻並未告知渡江的位置與具體時間。」

韋暗小心翼翼的說道。

他這一招吃完原告吃被告,可謂是雙倍的快樂。

明面上答應那些世家之人,今夜會將水軍布置在建康城以北的江面上,掩護他們渡江,防止劉益守的嫡系部隊增援建康。

但實際上,卻把這些部署告知劉益守,然後這支水軍搖身一變,從參與叛亂的亂軍,變成了積極主動的勤王軍。

劉益守亦是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當然了,如果這次南朝某些世家豪強的反撲劉益守毫無察覺,一點準備也沒有,那麼韋氏會如何選擇,就很難說了。

沒有發生,劉益守也無法用計謀來考驗人心,畢竟背刺這種事情,從來都是論跡不論心的。

「做得好,韋氏滿門忠烈,勤王討賊正當其時。待此次風波平息,本王自當上表天子,為韋氏請功。」

劉益守微微點頭正色說道。既然是做局,那就不要想著一個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要適當的分一點蛋糕出來給其他人,順便把他們拉下水。

在劉益守的計劃當中,沒有韋氏自然是問題不大,但把他們拉進來,有利於分化南朝的世家豪強,使得他們將來無法集中力量搞事情。

既然是玩政治,當然要把自己這邊的人搞得多多的,把敵人那邊的人搞得少少的,再痛下殺手嘛。

這次除了團結大多數,包括羊侃、韋暗等軍頭勢力外,劉益守還玩了一波「鄭伯克段」和「後發制人」。

那幫不知死活的南朝世家要是此番不積極跳出來,劉益守還真是不太方便直接將他們給收拾了。

哪怕是排除異己,也要做得高明點嘛,不能說讓外人一看就覺得你這是紅果果的想篡位。你無緣無故的今天殺這個世家,明天打那個豪強,吃相太難看了,也會得勢不得利。

果不其然,聽到劉益守這句話,一眾韋氏子弟這才露出微笑,緊繃的面色鬆弛下來。他們已然明白自家已經在這場風波當中順利上岸,不會被秋後算帳了。

剩下的,那就看這支游弋在江面上的船隊,可以抓多少「亂軍」了。

眾人在船艙內安坐下來,韋暗有些擔憂的說道:「吳王殿下,其實您到江面上的水軍里來雖然選擇更多些,既可以去江北召集部曲,亦是可以去採石調兵遣將。然而,如此一來,台城空虛無人指揮,這個破綻,恐被奸人所用啊。」

既然已經入局並站隊,韋暗也不得不橫下心來為劉益守出謀劃策想辦法,現在兩邊是同一戰線的。

「無妨的,台城那邊,本王已有安排了。」

劉益守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說道,他不相信羊侃會拒絕他開出來的價碼。

雖然,羊姜最終是屬於投懷送抱的類型,但羊侃卻一直認為,是當初他走投無路之時,女兒站出來鋪路,才讓他能順利到建康。

劉益守開的那個價碼,哪怕是畫餅,卻也點到了羊侃內心最柔軟的地方。相比較之下,幫助那些腐朽無能的南朝世家,才是投入極大,風險極大,且收益不能得到保證。

一句話概括,就是那種交易性價比極低!羊侃於情於理都不可能接受。

其實這樣的事情看似不能理解,但想想當事人數百年來的「彪炳戰績」,倒也不足為奇了。

那些南朝世家們,已經沉醉於這數百年來蠅營狗苟的扭曲遊戲規則之中,以為從前的規則現在依然管用。他們被內心固有的傲慢給蒙蔽了雙眼,還自以為一切盡在掌握!

哪怕是歷史上侯景將屠刀放在這些人脖子上的時候,他們都還要反問一句:你為何要殺我們,我們又沒有惹到你。

這些人自東晉開始,就不斷的背刺,搞平衡,拖後腿,然後瘋狂擺爛,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裡面作威作福。

沒有最爛,只有更爛。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一代一代的玩著背刺遊戲。

他們寄生在國家上,躲在明面上的皇族宗室背後,搞風搞雨,小家優先國家,做事毫無底線。

桓溫北伐的時候,他們在後面拖桓溫的後腿。

謝玄北伐的時候,他們在後面拖謝玄的後腿。

劉裕北伐的時候,要不是有劉穆之,他們在後方只怕會群魔亂舞歇不下來。

歷來南朝的政局,稍有集權加強,這些世家門閥就會跳出來作妖。

很多看似君主猜忌逼反領兵大將,自毀長城的事件,背後都脫離不了這些人的幕後黑手。

也就只有蕭衍,對這些世家豪強們太好,將他們餵得腦滿腸肥,所以這些人不怎麼作妖,但國家也廢了。

「如此便好,若是天子有事,朝堂內外又是一番動盪。」

韋暗意有所指的說道。

看到他欲言又止,劉益守好奇問道:「韋將軍是有什麼事情想告訴本王麼?」

韋暗環顧左右,輕輕擺了擺手。

斛律羨和其他韋氏子弟都出了船艙。

韋暗壓低聲音對劉益守說道:「丹陽王(蕭詧)近期似有異動,他前幾日派人提醒我,若是有人要行不軌之事,切不可與之同流合污,僅僅口述,沒有留下任何東西證實。

吳王姑且聽之。」

聽到這話,劉益守微微點頭,已經明白了韋暗的意思。

很多話不用說得太明白,蕭詧是這樣,韋暗也是這樣。比如說一個婦人想跟陳元康這類漢子偷情,她必然會派人告知:我夫君今日不在家中。

而不是煞風景的說:我想跟你上床。

聞弦歌而知雅意,蕭詧想表達的意思,已經算是很露骨了。他鐵定跟某些人有勾結,卻是想吃魚又怕魚刺多,卡到了喉嚨。

正在這時,一個韋氏子弟進來對韋暗拱手說道:「叔父,抓到一船江北過來的白衣,船艙底下有兵刃!」

「將人控制起來,聽候發落。繼續在江面上搜尋。」

韋暗沉穩下令道。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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