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世子の鍍金奧義(2/2)
這不是高歡的錯覺,而是麾下眾將只要是在前線與之交手過的,都有這樣的感覺。要是按以前的常態,爾朱榮的兵馬攻占了這些地方後,絕不會簡簡單單就被高歡麾下的兵馬重新奪回。
發生這樣的事情,其實也在高歡意料之中。畢竟,爾朱榮雖然會打仗,但卻不善於經營地盤,這一點他在很久之前就看得明明白白。時間在他這邊,爾朱榮越是拖到後面就越弱,這點毫無疑問。
「孝先(段韶表字),你怎麼看。」
書房裡,高歡居然將除了婁昭君以外,其他人的信件都交給段韶來看。這算是一種了不得的信任了。
很顯然,高歡這是在有意識的培養高澄的親信班底。高歡不像是二十多歲的劉益守,暫時不需要考慮接班問題。
他如今已經四十歲,已經有些擔憂後代的問題,畢竟,元氏那些皇帝,四十歲以前掛掉的不計其數。
「高王,末將以為,如今出兵祁縣天時地利人和具備,實在是不便撤軍回鄴城。至於鄴城內諸將如何,末將不好評說。」
《仙木奇緣》
看完信,段韶恭敬的對高歡行了一禮。
婁昭君那封信已經把事情說明白了,但高歡還是想考校段韶一番,故而沒有將其展示給段韶看。
「此話怎講?」
「爾朱榮後繼乏力,他們擔憂春耕,我們糧草充足可不擔憂。待春暖花開之際,爾朱榮麾下兵馬定然毫無戰心。
去年就歉收,今年要是再鬧饑荒,爾朱榮估計得退出晉陽,去草原就食了。如今出兵正是時候。」
段韶想了想繼續說道:「高王應當對爾朱榮窮追勐打,至於南陽之事,一道軍令下去,如有不服者從嚴從重處置,相信處斷還是不難的。南陽地處要害,如同腋下生瘡,置之不理也是不行。」
高歡微微點頭,嘴上不說,心裡卻是默認了段韶的說法。
并州肆州的戰局,如今已經到了整體性逆轉的關鍵時刻,爾朱榮再敗,只怕再也沒有東山再起的資本了。這個時候要是退卻了,一切都完了。
「攻打祁縣,你有什麼想法麼?」
祁縣便是西河郡的最東段,也是當初高歡跟賀拔岳約定,自己應該拿到的地盤。當然,如今賀拔岳已經算是公然撕毀「盟約」,高歡自然也不必客氣。
「攻下西河郡後,河東與晉陽已經被隔開。我們可從祁縣揮師南下,攻河東,奪得鹽池。
爾朱榮尚且擔憂晉陽,鞭長莫及之下,很難阻止我們攻克河東之地。至於晉陽嘛,城池高大,易守難攻。如今並不具備攻克晉陽的條件,因此末將以為可以緩緩。
先掃除晉陽外圍,攻克河東,我們便可收兵,休養生息。」
段韶怕高歡聽不懂,還在桌桉上比劃了一下。
「不錯,此計深得我心。」
高歡慢慢點頭,心中的石頭也放了下來。
其實他已經命人下達軍令到鄴城,嚴厲斥責竇泰等人只顧私人不顧公事,命他們聽從高岳號令出兵。至於高澄作為隨軍監軍,高歡亦是欣然同意,並不認為婁昭君此舉有什麼不妥的。
高澄不在軍中鍍金,將來要如何才能接班?這是個很嚴肅的政治問題,並不是說打仗危險就不讓他參與。
對於這些,高歡看得很開,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有天命加身的時候就好比打不死的小強一般,怎麼樣都能蹦躂。
如果上天要你死,吃個飯都能被廚子一刀捅死,這些意外是無解的,藏著掖著不讓高澄參加歷練,這就是在害他。
「如此的話,三日後出兵祁縣,你部為先鋒。」
高歡微笑著拍了拍段韶的肩膀說道。
……
「主公,達奚武部放棄新野,已經移師鄧縣屯紮。新野的糧草也在轉運之中。」
看到劉益守正在寫東西,王偉將戰報放在桌桉上,輕聲說道。
「具體如何?」
劉益守頭也不抬的問道。
「湍水結冰,達奚武命人將糧食裝車,運送到鄧縣。」
從陸路上說,鄧縣離漢中更繞彎。但從水路上看就不是那麼回事了。只要春暖花開,就可以通過水網遍布的河道將其送到南鄉,直接跳過了與襄陽西邊毗鄰廣平、義城二郡。
關中這幫人,果然是衝著南陽的糧草來的,糧食第一,地盤第二,他們的目的很明確。
達奚武……或者乾脆說是韋孝寬,多番操作,心思不可謂不深沉!
「送糧是真,移兵是假,韋孝寬這波虛虛實實玩得有點意思啊。」
劉益守停下筆,忍不住感慨了一聲,心中大罵對方小硬幣!
「主公是說對方兵馬還在新野?」
王偉疑惑問道。據斥候回報,新野城牆上都沒有守軍了,面朝襄陽的南門,也都很久沒有開過了!
「要攻宛城,新野為門戶,專門卡死襄陽這邊出兵路線的。關中那邊對我們始終不放心,千方百計引誘我們入局。
一旦我們入局,這局面就亂了,到時候他們便可以火中取栗。」
對於韋孝寬的謀劃,劉益守綜合各種探聽到的消息,已經有了個大概的輪廓。這傢伙一直不老實,使用各種套路。
「可是,我們的斥候看到大隊的兵馬從新野轉移到鄧縣啊!」
王偉不太理解劉益守的看法。
聽到這話,劉益守悠然一嘆。韋孝寬這種簡單套路,果然還是把某些人給蒙住了。他從袖口裡摸出一袋子銅板,這是襄陽城內新鑄造的銅錢樣板,看起來很是精美。
「當局者迷,這一招其實很簡單。」
劉益守將銅錢堆到一邊,然後將其移動到另外一邊說道:「第一步,兵馬全部到鄧縣,但是糧食沒有走。就是我們的斥候所看到的那樣。」
隨後,他又將其中幾枚移動到另外一邊說道:「一批兵馬從鄧縣拖著運糧車到了新野,裝了糧食以後。」
兩枚銅錢被移動回原來那一堆銅錢。
「然後派少部分兵馬將糧食從新野再運到鄧縣。」
「如此往復,最後,人馬就都到了新野,糧草就都到了鄧縣,這個你明白麼?」
看到劉益守演示完畢,王偉恍然大悟。韋孝寬就是要造成一種「人與糧都在鄧縣」的錯覺,並引誘劉益守出兵新野「趁虛而入」。
「只管讓他們跟高歡打出狗腦子,我們該做什麼就做什麼。我已經吩咐好怎麼行動了,你就別操心這些事情了。」
劉益守等信上墨跡幹了以後,將其交給王偉說道:「隨便派個人送去新野就行了,什麼話都不要說,最好派個啞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