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梁王雅望非常,然身後捉刀人乃真英雄(2/2)
蕭歡不確定的問道。
聽劉益守這麼一說,他也回過味來了。劉益守以後會不會以駙馬的身份篡位另說,但他這個名義上的皇帝,最起碼也不該提前自爆!
「微臣建議,頒布詔書,立嫡皇子蕭棟為太子,穩固人心。陛下可以好好想想,難道立蕭棟為太子,是為了我劉某人麼?」
劉益守一臉無奈的反問道。
蕭歡嘆了口氣,說實話,
他也不知道蕭詧到底想幹啥。但聽起來似乎劉益守說得更有道理,更是出於「公心」。
蕭詧興高采烈的來到丹陽就藩,已經讓蕭歡心中蒙上了一層陰霾。很多事情沒有人提點就覺得無所謂,被人點醒之後,才會察覺到極為不妥。
「如此的話,冊封太子的事情,就交給姑父一手操辦吧,唉!」
蕭歡嘆了口氣,還是拉不下臉去辦這件事,畢竟要面對蕭詧可能的責問,他不知道要怎麼去回答。這類似於「背信棄義」,雖然蕭詧的要求也很荒謬。
「如此,那微臣便來當這個惡人吧。」
劉益守微微點頭說道。
他剛剛站起身,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又坐下來,對蕭歡說道:「有件小事,需要陛下出面一下,微臣不好越俎代庖。」
「小事?」
蕭歡一臉疑惑,不知道劉益守口中的小事到底是什麼事。
「是這樣的,柔然可汗阿那瓌,遣使者來建康覲見。」
劉益守沉聲說道。
「阿那瓌啊……」
蕭歡不懂國事,也不知道此人是誰,只能聽劉益守說而已。柔然派人到南朝聯絡對抗北魏,本就不是什麼新鮮事,甚至在劉宋時期還非常頻繁,有模有樣的。
可是到了南齊永明三年(485年)的時候,南齊使者至柔然,因不拜可汗被殺害,致使雙方交惡。到了南梁蕭衍在位時,柔然又派使者,向南梁獻馬匹、貂裘等物。
因為北魏的阻隔,所以這條線路是從西域到吐渾谷,再到益州,繞路一大圈得以成行,非常不易。
至於後面北魏六鎮之亂後,柔然遭遇的壓力驟然減輕,在新可汗阿那瓌的勵精圖治之下,再度復興,利用北魏內亂,接連吞併六鎮之地,虎視魏國。
高歡等人亦是不敢得罪,頻頻派出使節交好柔然。
但雄才大略的阿那瓌想要的東西,顯然不是安於現狀,他更希望與南梁合作,夾擊魏國,遠交近攻。
這次柔然使團途徑蜀地的時候,得到了蕭紀的配合,之後便一路無阻的來到建康,已經有些日子了。劉益守一直將這些人冷處理,沒有接待他們。
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就不會懂得珍惜,這個道理走到哪裡都通用。之前把這些人冷處理,就是為了磨一下他們的心態,免得他們看不清大勢,蹬鼻子上臉!
如今火候差不多,是時候跟那幫人談談合作了。對於梁國的政局,這些草原人或許很難理解,所以把蕭歡拉出來還是很有必要的。
按中國人說話的習慣,最後說的事情是最容易被人記住的,也是最重要的,俗稱「壓軸戲」。劉益守故意把此事放到最後,其實正是因為這件事才是今日聊天話題中的重中之重。
蕭歡一聽,不以為意的說道:「此事姑父安排便是,朕在宮裡比較清閒,什麼時候都可以的。」
聽他這麼說,劉益守微微點頭道:「那便明日午時宣柔然使者進殿,進獻禮物後,便打發他們離開,這便是上國之姿,不必太謙卑。」
劉益守忍不住提醒道,生怕蕭歡姿態過於殷勤,惹得那些有奶便是娘的草原狼子們看輕。蕭歡這個皇帝,並不具備帝王的潛質,怎麼訓練都是訓練不來的。這種人當皇帝對劉益守來說是喜憂參半。
好處是這樣的人很容易控制,也沒什麼野心,相處也比較容易。反觀蕭詧這樣的,志大才疏之下,會有很多不應該有的想法,你連調教都沒法調教。
但是蕭歡這樣的人當皇帝,壞處也很明顯,就是你要不斷對他耳提面命的提醒,免得他搞不清狀況。
「朕知道了,姑父請放心。」
蕭歡點了點頭,深感當家不
易,處理政務真是太難了,連跟草原上遊牧部落的使者見面,都有如此多的道道。
倘若沒有劉益守的鼎力扶持扶持,他這個皇帝還能不能當下去,答案簡直就是不言自明的。
第二天正午,柔然使節龍無駒被帶到,此人來自西域,在柔然國內當官,服飾髮辮居然與當初劉益守在北魏見到的官僚區別不大,倒是讓蕭歡有些吃驚。
現在除了侍衛以外,太極殿內也就龍椅上坐著的蕭歡和站在他身後,扮做侍衛的劉益守。
「昔日爾等來中國之地,皆是辮髮、小袖袍小口袴深雍靴,今日一見,似乎傳聞之中頗有誇大之處啊。」
蕭歡看到龍無駒一身漢人裝扮,也忍不住出言調侃說道。
「我王重農耕,修大城,早已不是茹毛飲血的習俗了。梁國天子莫要鬧了笑話。」
「把禮單留下,便可離去了。」
蕭歡想起劉益守的囑託,輕描淡寫說道。
「中原人常說禮尚往來,我主派我等千里而來獻上牛羊,梁國天子莫非沒有回禮?」龍無駒一臉傲慢反問道。
「那自然是不可沒有回禮的,說吧,你們想要什麼。」
蕭歡故作大度的問道,反正他也就聽聽而已,做決定的是劉益守。
「我主仰慕中原文化,請貴國派遣醫師、工匠前往柔然,感激不盡。並不需要天子回什麼禮物。」
龍無駒狡黠一笑說道。
「咳咳!」
身後的劉益守輕咳了兩聲,蕭歡這才回過神來,面色不虞道:「此事之後自有答覆,柔然使者請先回驛館休息。」
龍無駒深深看了一眼剛才故意咳嗽的那名「侍衛」,隨即拱手行禮告退。
回到驛館,一個漢人文官打扮的中年人看著風塵僕僕的龍無駒,笑著問道:「梁國天子如何?」
龍無駒想了想說道:「梁國天子懦弱不堪,心無城府。倒是他身後一名侍衛看上去頗為可疑。淳于公,聯梁滅魏之策,只怕難以執行。」
「無妨的,不過投石問路罷了。我料定你見到那人定是權傾梁國的吳王劉益守。
明日你備好禮物,我親自上門找他便是。」
說話的這人叫淳于覃,阿那瓌的謀主,也是手下最大文臣。現在柔然的一切政策幾乎都是出自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