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失敗者無處容身的殘酷世界(2/2)
剩下的,只要水路將南陽的糧草先運到漢中,再從漢中轉運到關中就行了。
高歡大軍要進軍,近的一路走宛城北面的葉縣,遠的一路走宛城東北的舞陰。只不過遠的這條路離梁國的河南邊界線也很近,行軍並不算太方便。
所以達奚武等人和崔士謙二者似乎也很有默契。
葉縣以北有個很近的地方叫昆陽,當年光武帝劉秀在那裡一戰封神,還引發了「流星火雨」。
「都是在等著高歡的人馬來攻啊。」
劉益守看著地圖,若有所思。如今的局面陷入十分脆弱的恐怖平衡,高歡的人馬什麼時候來,多方混戰就會如同火星掉入汽油桶般的爆炸開來!
「高歡已經帶兵去晉州與爾朱榮決戰,根本不可能帶主力前來與賀拔岳的精兵決戰。搞不好他們還會翻車。」
劉益守自言自語的說道。
他並不是太看好這次高歡「平叛」成功。哪怕沒有賀拔岳,這一戰也不好打!
「高歡,會怎麼處置如今的局面呢?真是很令人好奇啊!」
劉益守抱起雙臂陷入沉思之中,腦子裡在模擬雙方交戰可能出現的情況。
……
崔士謙在南陽發布檄文,痛斥高歡名為丞相,實為國賊。並宣布易幟,不再奉傀儡皇帝元朗為天子,轉而舉州投靠賀拔岳,奉長安的天子元寶炬為正朔。
南陽這地方異常重要,可不是青徐之地那種丟了無所謂,反手奪回來便是的非核心地盤。南陽一丟,等於是把洛陽的軟腹部留給賀拔岳,高歡會陷入戰略上的極大被動。
這口鍋實在是太大了,孫騰根本就背不動。他連忙派人快馬加鞭的去晉州,向高歡求援!
很快,在壺關城內調兵遣將對抗爾朱榮的高歡,就收到了這封讓自己大為火光的求援信。
「崔士謙等人真是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
壺關城城頭的籤押房內,高歡將求援信摔到地上,痛心疾首的大罵道:「都是些亂臣賊子,壞我大事!」
他心中如同吃了一盤子綠頭蒼蠅,被噁心到了極點。
崔士謙早不反叛晚不反叛,非要等爾朱榮來打晉州的時候反叛,都是群落井下石的傢伙。
其心可誅!
然而,崔士謙雖然可惡,但高歡其實也是有心理準備的。畢竟,那幫人跟自己從來都是同床異夢。
說白了,翻臉不過遲早而已,也就是發生在現在這個節骨眼,讓高歡很被動而已。
真正讓高歡極度不爽的,不是別人,正是自認識開始就一直在噁心自己的賀拔岳!
他之前寫信跟賀拔岳聯絡,希望對方跟自己一同對付爾朱榮,賀拔岳嘴上答應說知道了,但就是按兵不動。
然後把觸角伸向南陽,從背後狠狠插了高歡一刀!
其實賀拔岳作出這樣的選擇,是非常正常,而且符合地緣與戰略的客觀規律的。
爾朱榮雖然很厲害,但他所占據的晉陽和秀容川,還有間接控制的河東地區,對鄴城和對關中的威脅程度是完全不同的。
爾朱榮最多讓賀拔岳難受點,卻不會那麼容易得手占據關中。
可是對於高歡來說,爾朱榮就是頭頂上懸著的一把劍!一個不小心,老巢鄴城跟河北就保不住了。
威脅不同,自然選擇也不同。這個道理賀拔岳早已想明白了,高歡在盛怒之下,反而沒有看透。
「族兄,不如我帶一部精兵回鄴城,去南陽平叛吧。」
高歡族弟高岳拱手請戰說道:「事不宜遲,趁著現在賀拔岳的人馬和崔士謙他們還未整合交接完畢,出兵正是時候。若是晚了,只怕尾大不掉,不好處斷了。」
高岳沉聲說道。
他的建議絕對是真知灼見,畢竟,歷史上高歡在消滅了爾朱榮以後,卻也沒有奪回丟失的南陽,一直到北齊被滅國,南陽地區都是一直被西魏和北周的軍隊牢牢掌控著!
「確實如此。兵貴神速,族弟你辛苦一下,拿著我的信物,去鄴城調兵吧。」
高歡微微點頭,只否決了高岳建議裡面的唯一一條:
派人去主持大局是必須的,但是帶兵從晉州離開就不必了。
高岳一愣,自己不帶一兵一卒回去,就一個光杆司令能頂什麼用?高歡這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族兄,鄴城精兵不多,賀拔岳的人馬來勢洶洶,崔氏兄弟本身也會帶兵,真的沒問題麼?」
高岳心中直打鼓的,高歡給的難題實在是太大,真的不好把握。
「無妨的,你只需要帶兵牽制即可。龍雀(孫騰)已經在鄴城周邊募兵,待明年春耕之時,就是我們決戰的時候,如今只需要以騷擾為主就可以了。
另外,我會調李元忠的人馬配合你作戰,全軍由你統一節制。」
高歡拍了拍高岳的肩膀說道。
如今慕容紹宗能占的地盤都已經占了,高歡帶兵到壺關城以後,整頓前線兵馬,替換之前勞頓不堪,疲憊異常的守軍,以生力軍對陣慕容紹宗的兵馬,已經連續奪回了包括襄垣城在內的好幾個城池。
此番高歡帶兵支援晉州,成果是非常顯著的。爾朱榮的兵馬,其實也不過是繃著一口氣沒散,今年旱災波及範圍甚廣,爾朱榮的日子並不比賀拔岳好過多少。
如此關鍵時刻,誰輸掉這口氣,誰就可能一瀉千里的輸掉戰爭。高歡臨陣指揮水平一般,戰略眼光卻是不差的。
「如此,那就請族兄放心,在下回鄴城之後定然重整兵馬,牽制南陽那邊的敵寇。」
高岳雙手抱拳,鄭重的對著高歡行了一禮。
這次的事情,高歡根本沒有驚動壺關城內的其他人,只是單獨把高岳找來,就是害怕南陽那邊的變故會動搖軍心。
現在看高岳的反應,高歡覺得自己的處斷沒有任何問題。
等高岳離開以後,高歡突然想起這兩天一直在思索的疑問來:
崔氏一族為什麼會突然就反叛呢?他們稍微等一下,等晉州的戰局分出勝負來再反叛,不是成功的機會更大,失敗的風險更小麼?
這一點他始終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