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北極熊繞了半個地球去找企鵝玩……(2/2)
高歡認為信中的言辭還是很懇切,還是很有誠意的。因為賀拔岳的情況,他了解得很清楚,也知道對方很難直接拒絕這個提議。
賀拔岳一直在拉攏河東的一些世家,比如河東裴氏,河東柳氏,河東薛氏等等,希望通過鹽池之利,來誘導這些世家偏向關中。
當然,這不是賀拔岳想出來的計策,這是蘇綽的手筆。
然而,河東大族都以「鹽池周邊大城白馬城,由爾朱氏掌控」為由,拒絕了賀拔岳。
爾朱榮在河東橫徵暴斂,河東大族當然感覺很不爽。但是賀拔岳蠱惑他們站出來反抗,說什麼我們在背後支持你們,趕走爾朱榮以後鹽池之利對半分。
這樣被人當槍使的事情,河東世家亦是沒什麼興趣出頭去做。當然,爾朱榮變成落水狗以後,他們出手痛打一番,那還是可以的。
賀拔岳的難處就在於此,沒有鹽池之便,關中其他事項展開都是很困難的,首先便是缺錢。
高歡正是看準了賀拔岳想經略河東,所以才提出兩邊共同夾擊爾朱榮這個計劃。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高歡有高歡的難處,賀拔岳亦是有賀拔岳的難處,沒有誰是真的萬事逞心如意的。
從鄴城到長安,路難走是行軍難,單個信使來去還是很自如的。沒過幾天,這封信就送到了長安,送到了賀拔岳的桉頭。
然而,當送信的使者回來稟告賀拔岳的答覆時,高歡震驚得無以復加!
賀拔岳當初曾經跟爾朱榮建議過,要處死高歡。所以兩人之間的私仇也是很大的。按道理來說,賀拔岳無論是勉強答應,還是嚴詞拒絕,都是很正常的情況。
結果使者帶回來賀拔岳的原話,只有三個字:知道了。高歡再三追問細節,使者反覆強調,賀拔岳看完信跟謀士商量過之後,就說了這三個字。
然後派人送使者出城,其他半點墨跡的事情和話語都沒有!
這位既沒有說要一起聯合出兵,又沒有糾結什麼誰是北魏正統這樣的事情。他的回答就是這不置可否的「知道了」!
賀拔岳答覆高歡的這種情況,很像是舔狗給女神發了一天的微信,多達數百條。結果女神就回了一個「呵呵」,再沒有別的了。
「豎子賀拔岳!欺人太甚!」
霸府書房裡,高歡對著孫騰和司馬子如等人痛斥賀拔岳卑鄙無恥。哪怕他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此刻也是被關中的賀拔岳那種敷衍態度給刺激得不行。
「高王,主不可怒而興兵。賀拔岳老奸巨猾,行事必有深意。」
孫騰勸說道。
這點倒是沒說錯,賀拔岳得蘇綽相助,謀略水平蹭蹭蹭的往上漲,確實當得起「老奸巨猾」四個字。不過這不是高歡想知道的,他只想弄清楚,賀拔岳到底是怎麼個意思!
「高王,或許,賀拔岳只想我們跟爾朱榮斗個你死我活,他們再視情況而定,要不要出兵。如此看來,終究還是求人不如求己。」
孫騰嘆息道。
「誰說不是呢,唉!」
高歡也嘆了口氣,慕容紹宗如今攻勢凶勐,前兩天才有緊急戰報傳來,襄垣四周小城都被慕容紹宗派人掃蕩了一番,將劫掠的糧草送回了晉陽。
如今韓軌、張保洛等人已經收縮兵力到壺關城和刈陵城重點防守,不排除被慕容紹宗逐個擊破。人要餓肚子的話,什麼事情都是做得出來的。比起士氣,高歡軍的士氣明顯不如爾朱榮麾下那些餓紅了眼的士卒。
「主公,狹路相逢勇者勝。如果我們不去增援晉州,那麼壺關城和一系列城池的陷落都不可避免,我們又會被趕回鄴城,隨時被爾朱榮的兵馬威脅。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哪怕賀拔岳不跟我們約定好一同出兵,我們現在也顧不上了。」
孫騰有些急了,高歡這個人比較能聽得進去勸,但麻煩的是他常常會沒主見,一遇到什麼事情就動搖了。
比如說高澄私通庶母那件事發生後,高歡就一度心灰意冷,想立婁氏次子高洋為世子,想著反正肉爛了在鍋里,婁家肯定不會反對。
雖然這種廢長立幼的荒謬念頭只是存在了那麼幾天而已,但不得不說,高歡這個人有時候腦子確實會犯渾。
如今事關晉州安危,孫騰不說也要說了。
「可是,兵力不足……」
高歡有些為難的說道。
「高王,魏國的兵力是足夠的,只是好用能用的兵馬不夠多。段韶年少有為,又是自家人,可以如臂指使。不如調高敖曹部前往青徐,以替換段韶部精銳。」
孫騰為高歡出了個可行的好主意。
高敖曹不是不能打,只是心思比較多,關鍵時刻未必靠得住。他也不是說會反叛,只是瀕臨大仗惡仗的時候,你讓高敖曹往前沖,他就很可能會慢幾拍,或者出工不出力!
而段韶的兵馬是嫡系,你讓他沖,他絕對是沖在第一線不含湖的。
不得不說,孫騰能在高歡身邊屹立不倒,長期出謀劃策,除了自己很有謀略外,更重要的是把高歡麾下眾將的遠近親疏關係吃透了。
「龍雀言之有理,那便授高敖曹為青徐大都督,負責統轄諸州郡兵馬,防備梁國大軍入侵。」
高歡點了點頭,對孫騰的話表示贊同。他這個人就是這樣,想明白事情的原委之後,就能很快做出決斷。
「還有事?」
發現司馬子如一直沒說話,好像欲言又止的樣子,高歡疑惑問道。
「高王,此次是否要帶世子一同出征?」
司馬子如低聲問道。
「他長於後院,不知戰陣辛苦,如今像個紈絝子弟一般,讓他一起隨軍磨礪磨礪也好。」
高歡嘆息說道,高澄什麼人,只能說知子莫如父。
「高王,屬下建議,還是留世子在鄴城為好。萬一在戰陣之上高王與世子一同失蹤或被俘,高王基業豈非拱手於人?若是世子在鄴城,無論有什麼意外,多半也能穩定局面啊!」
司馬子如這話有點烏鴉嘴,不過他跟高歡十幾年朋友了,相信對方梟雄之姿,應該明白這個道理的。
「遵業(司馬子如表字)所言甚是。」
高歡沒有計較對方說話晦氣,反而認為他這是提醒自己了。要是他跟高澄一起出事,婁昭君婦道人家,如何能鎮得住場面?
高澄雖然也未必有這個能力,但有個名正言順的成年繼承人,終究還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