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深深的憂鬱(2/2)
「如此,那姑父一切小心。」
蕭歡頗為惋惜的說道。
「陛下請留步,微臣自己走出宮就可以了。陛下千金之軀,關係社稷安危,還請多保重。」
見蕭歡要起身相送,劉益守連忙行禮,讓對方別跟著了。劉益守走出台城,就看到陳元康已經在犢車上坐著,等著他出來了。
「你不在尚書府,在這等我作甚?」
劉益守好奇的問道。
陳元康一言不發,將一份聯名信交給劉益守。
「今天在台城裡裝孫子很累,有什麼事情直接說吧。」
劉益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說道。
「鄱陽太守柳偃,聯名很多朝臣上書,說主公驕橫跋扈,目無君上。要求中樞罷免主公的職務。」
這踏馬是哪裡冒出來的一根蔥啊?
「他們是看我要北伐自顧不暇,所以挑撥我與天子之間的矛盾麼?」
劉益守面色一黑,就像是看到一盆沾滿了蒼蠅的腐肉出現在腳邊上,噁心得不行。
「廣州啊、越州(廣西)啊、合州(雷州半島)啊,看看這些地方有沒有空出來的實缺。我們不是剛剛頒布了新法令,對於大的州郡,可以同時存在兩個甚至三個刺史麼?
直接給他們安排了,讓他們跟著蕭映和陳霸先去混吧。」
劉益守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蛤蟆噁心人,也是個很煩的事。蕭歡當然不會按照這封信裡面說的理由來罷免自己。事實上,蕭歡如果不合自己的意思,劉益守同樣可以把他弟弟蕭詧扶上去。
相信蕭歡心中還是有逼數的,大家各退一步,有點迴轉的空間,不必明著互相羞辱,這樣不好麼?
那些人的用意深遠,其心可誅!
「主公不用殺一批人以儆效尤麼?」
陳元康疑惑問道,劉益守這波下手也太軟了吧?他不是很能理解,越是到北伐的關鍵時刻,就越是要心狠手黑,把那些人都處理了啊!
「不要把這些廢物逼迫得太狠了,把他們現在得罪我的事情一筆一筆的記好,等國內再有動盪的時候,直接拉清單,給他們安上通敵的罪名,全拉出去砍了就行,不用想太多。」
劉益守若有所思的說道。如今的局面來之不易,一切都要小心翼翼的對付。等此番北伐結束,樹立起威信,收攏了民心軍心之後,就可以大刀闊斧的辦自己想辦的事情了。
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接近成功,越是要小心謹慎。
「主公此番出兵青徐,請務必小心,切勿貪功冒進。」陳元康最後還是忍不住說起這件事來。
劉益守用手指比劃著名,在對方掌心上寫下「南陽」二字,笑而不語。
「我說呢!我就是說主公怎麼會選擇……」
陳元康還想再說,劉益守擺了擺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青徐那邊是羊攻,否則沒辦法瞞過高歡。青徐之兵多而雜,以攻為守,練兵為主。至於別處嘛,兵少而精,一旦打開缺口,其他部隊可以趁著春汛漲水,走水路快速支援。」
劉益守不動聲色的說道。
陳元康鬆了口氣,頗有些無奈的笑道:「主公這一招真是厲害,希望高歡不會哭暈。」
「那誰知道呢?建康的政務就交給你了,若有異動可以與羊侃商議,他可以信任。我讓戴子高貼身保護你。」
《控衛在此》
「明白了。」
陳元康微微點頭,不在言語。
……
高澄在任城胡作非為,鬧出極大民憤的事情,段韶可以不加處置,但卻不能不將實情告訴高歡。因為他是高歡任命的主將,而非是高澄的狗腿子。吃誰的飯,幫誰辦事,這是鐵的原則。違反原則的人,莫不是下場悽慘。
早在來任城之前,段榮就對段韶耳提面命,無非是什麼要搞清楚立場啊,不能被「小高王」牽著鼻子走啊之類的。
如今段韶完美的執行了段榮的交待,一紙書信送到高歡桉頭,將事件原委詳細盡述告知。
他不寫信還好,高歡就當做完全不知道這件事也就罷了。
結果當段韶的信被高歡拆開的時候,這位已經開始「愛惜羽毛」,試圖將當年許多荒唐事(比如火燒永寧寺)掩蓋的梟雄,直接氣炸了!
「豎子!豎子!他這是想氣死我!」
霸府的書房裡,高歡氣急敗壞的將鎮紙狠狠丟到地上。一旁的司馬子如眼觀鼻鼻觀心不說話。上次把兒子司馬消難坑慘了,這次高澄實在是做得太過分,涉及到了高歡現在十分敏感的「民心」上,自己已經不好勸架了。
自顧自的發泄了一番,見司馬子如沒有上前勸說,高歡頹然的坐到書桉前,嘆息了一聲問道:「遵業(司馬子如表字)啊,你認為阿澄這次是不是做得很過分?」
「高王,世子年輕不懂事,請對他多些耐心。」
司馬子如勉強勸說道。他知道高歡聽不進去,但是勸和不勸分,類似的話他不得不說。要不然或者高澄或者高歡,總有一人會秋後算帳的。
「好吧,你以為要怎麼辦才好?」
高歡懶得聽這些沒有營養的廢話,直接拋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司馬子如跟高歡相識多年,深知這位的脾氣。別看高歡現在很生氣,其實對高澄也沒有多失望,說不定還有「不愧是老子的種」這樣的得意之情。
「如今之計,唯有讓世子回歸鄴城,在家閉門讀書,修生養性。」
司馬子如對著高歡深深一拜,退到一旁。
其實這個答桉,就是高歡心裡所想,只是他希望手下人對自己說出來,免得讓人覺得自己很涼薄。
「如此,那便拜託遵業走一遭任城,將世子帶回來吧。」
高歡深知,同輩的段韶,是管不住高澄的。只能讓司馬子如這個長輩出馬了,而且上次「私通庶母」的事情,司馬子如從中勸說對高澄有恩,高澄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對恩人齜牙咧嘴吧?
「那在下便去一趟任城,勸說世子回鄴城讀書吧。」
司馬子如對著高歡深深一拜說道,心中滿是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