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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人在做,天在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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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所言極是,楊某也是這樣認為的。」

楊忠心悅誠服的說道。

劉益守在軍中一呼百應不是偶然的,那是他真的有大局有本事能帶領麾下眾將攻城略地。

這年頭,你沒本事,那些驕兵悍將早把你搞死了。你在指揮他們的時候,下邊那些人都在不停的觀察揣摩你,判斷自己的利益得失,判斷你的能力與心智。

「主公,如果崔氏那邊寫信過來再次催促我們進兵南陽,那要如何處置?」

王偉有些疑惑的問道,這也是目前唯一的不確定因素。不確定就意味著變數,戰場上任何一個變數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如果再次催促,那就再次婉拒,說目前時機不成熟。崔氏總會跟賀拔岳聯繫的,只要賀拔岳入局,我們就可以動手了。」

劉益守異常冷酷的說道。

很難相信半個時辰以前,他還在給崔瑤蘭洗腳按摩活血,還在說要跟對方白頭到老。或許在劉益守看來,跟崔娘子白頭到老和搞死崔氏一族的人,根本就是互不衝突的事情。

王偉很明白劉益守的思路。

首先是給賀拔岳示弱,暗示不會出兵南陽(實際上也確實不會),使得對方可以大膽的搏一把。

然後是讓崔氏入局,邀請賀拔岳大軍入南陽。

再就是暗地裡通知高歡,讓高歡派兵平叛。

最後劉益守用精兵不聲不響的掏賀拔岳大軍的老巢,燒掉糧草補給。

等這些辦完,劉益守就可以親率主力部隊去南陽收拾殘局了。到時候,誰跳就打誰!

「主公,壽陽那邊來信,軍訓已經結束,郡兵們也返回鄉里修整,我們需要將他們重新集結起來麼?」

王偉將今日才收到的信件交給劉益守問道。

楊愔在壽陽辦事還是牢靠的,兩萬郡兵已經整訓完成,雖然不能上陣野戰,但守城和運糧完全沒什麼問題。

也得虧是在壽陽和周邊郡縣實行了屯田和授田,使得劉益守治下之民都踴躍參軍,不像是蕭衍還在的時候,方鎮們經常需要用繩子去鄉里捆人來當兵,那樣的兵馬戰鬥力可想而知。

「做最壞的打算,一旦攻略南陽失敗,高歡搞不好還要反擊的。這兩萬兵馬,到襄陽以後,就地屯墾,準備明年春耕吧。」

戰略上劉益守很是激進,但戰術上卻非常保守。哪怕目前一切順利,也準備好了退路。起碼,要保證襄陽不丟。

至於用兵的糧草,他已經聯絡了蕭詧和蕭譽,這兩位藩王都答應全力支持,短時間看完全沒有問題。

「主公,能做的我們都已經做了,剩下的難道就真的一直等下去麼?這三方如果都保持克制,什麼也不做,那我們就白瞎忙活了。」

在一旁的楊忠忽然問了個很關鍵的問題。

打仗不僅要看自己做得怎麼樣,也要看對手的反應。

雖然現在劉益守他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可萬一賀拔岳不上當,或者高歡不上當怎麼辦?

也真的有那種可能,賀拔岳、高歡、崔氏三方都當做什麼也沒發生過。賀拔岳安心消化漢中和漢水走廊的地盤,將有限的糧食運回關中勉強度日。

高歡「心胸大度」的對崔氏不予追究,當做無事發生。集中精力對付爾朱榮。

崔氏也老老實實的什麼也不做,依舊是高歡名義上的臣子,在各方勢力的夾縫中勉強求生。

不得不說,這種可能性雖然極小,但卻是對他們三方都有利的局面。到時候唯一的輸家就是劉益守,因為他丟了漢水走廊和漢中,又沒有得到南陽。耗費了不少錢糧,什麼都沒拿到。

甚至所面臨的局面根本就無法跟這三方叫板。

到時候要如何震懾梁國國內蠢蠢欲動的反對勢力?

楊忠最擔心的就是這樣的情況。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們已經做了所有可以做的事情,但是老天不開眼,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只能認栽了。」

劉益守嘆了口氣,攤開雙手,露出空空如也的手掌說道。

……

幾天後,崔訦帶著百人的親兵隊來到襄陽城下,劉益守陪著崔瑤蘭出城前去迎接對方。劉益守臉上帶著微笑,心中卻是在琢磨,如何應對崔訦提出的質疑。

「三哥,你來看我啦!」

崔瑤蘭走上前去,握住崔訦的雙手拼命的搖晃了一下,那興高采烈的模樣,讓崔訦想起對方小時候的性格。

他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崔瑤蘭,只見自家妹妹眼角含春,顧盼生輝,脖子上細密的吻痕雖然用圍巾遮擋,卻是若隱若現。崔訦是過來人,已經好幾個兒子了,自然知道崔瑤蘭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心中一暗,這件事只怕是不好處理了。

「母親病重,她很想見你一面,跟我回南陽吧。」

崔訦目光閃爍,言不由衷的說道。

「病重?」

崔瑤蘭一臉古怪,別看她現在幾乎是脫胎換骨一般,實際上到襄陽也不過半月有餘。明明走之前母親李氏還身子硬朗的,怎麼會就這十幾天就病重了?

「真的麼?」

「確實如此。」

崔訦側過頭,不敢看崔瑤蘭的眼睛。

正在這時,劉益守攬住崔瑤蘭的肩膀,在對方耳邊小聲說道:「這件事我來處理,外面冷你先回臥房,你的身子不能受涼的。」

崔瑤蘭微微點頭,對崔訦說道:「兄長,讓阿郎跟你聊吧,妹妹先回去休息了。」

她對劉益守異常信任,也隱約感覺自家兄長似乎別有隱情。

「小妹等一下。」

崔訦似乎想衝過來抓住崔瑤蘭的手,正在這時,一支箭直接釘在他面前一步的地方!

「我家主公的女人,也是你們可以擺弄的麼?再不退後,下一箭就射你身上了!」

斛律羨剛剛射出一箭,又迅速取出一支箭,瞄準著崔訦。

崔訦身後親兵和劉益守身邊的親兵瞬間各自刀出鞘,剛才還溫馨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不要緊張,手抖了就不好了,把箭放下,放下。」

劉益守給了斛律羨一個鼓勵的眼神,輕輕擺了擺手。斛律羨這才把弓放下,兩邊也都把佩刀收回刀鞘。

「劉都督,這是什麼意思?」崔訦面色不虞的質問道。

「沒什麼意思,就是想跟你講講道理。人在做,天在看,聲音再大,大不過一個理字。」

劉益守皮笑肉不笑的對崔訦說道。

他轉過頭對定住身形,花容失色的崔瑤蘭點了點頭,悄悄做了一個OK的手勢。

看到只有他們二人才懂什麼意思的手勢,崔瑤蘭露出微笑,很是順從的進入了城門,再也沒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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