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誰先眨眼(2/2)
婁昭君連忙招呼眾人喝酒吃肉。
……
岸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劉益守穿著蓑衣帶著斗笠,正在悠閒垂釣。
「休!」
漢江之中某隻正在遊玩的鴨子,感覺到危險才剛剛撲騰起翅膀,就被一箭射入水中!斛律羨命人划船將中箭的鴨子撈起來,丟到一個竹簍裡面。
「第三隻了,你箭術有長進啊,這麼遠都是箭無虛發。」
劉益守對著沙凋王斛律羨豎起大拇指說道。
「主公謬讚了,我父當年因為在下射獵物總是射不中眼睛,沒少毆打我。」斛律羨滿臉幽怨的說道。
北地部落裡面,神射手雖然少,卻也很常見。畢竟是從小靠本能和鍛鍊所培養起來的,對於他們來說,比讀書識字要容易多了。
斛律羨讀《春秋》看不出個所以然來,白白耗費了不少時間,射箭倒是一射一個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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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射不過一人敵,兵法才是萬人敵。」
劉益守嘆息一聲,他的內心也很焦慮,壽陽那批軍訓過的農夫被楊愔送到了襄陽,已經妥善安置。冬天沒法收集糧草,這人吃馬嚼的,消耗頗大。
「主公,我們就這麼一直等著麼?為何不襲擊新野,一把火燒了達奚武的糧倉呢?」
斛律羨疑惑問道,軍情他打探得很明白,韋孝寬部就是出去惹事的,真正的大部隊還是在新野,包括糧草也在那邊,被嚴密看管著。
正在這時,一個斥候急急忙忙的從城內跑來,來到劉益守身邊大聲說道:「都督,新野那邊,正在往廣平郡運送糧草,已經完成一趟,目前車隊正在返迴路上。」
新野到廣平郡走水路最快,而且省力。達奚武不走水路(因為河道結冰),只能用運糧的箱車靠人力運輸,效率低不說,損耗還很大。
「這是在試探我們會不會出兵,凋蟲小技而已。」
劉益守冷笑一聲,擺了擺手對斥候說道:「再有類似的行動,不必上報給我了,直接跟王長史(王偉)說就行了。」
斥候離開後,斛律羨一臉疑惑問道:「主公是如何得知這是達奚武的騙局呢?」
「哪裡是什麼騙局,如果我們不上當,他就只當是運了一波糧草,要是我們上當,他正好拿這個要挾崔氏,正手反手兩不誤。」
果然,自己還是差得遠啊!
斛律羨心中暗然,當主將的,就是要能識別這些陰謀套路,劉益守之所以能當主公當得穩,就是在這方面很在行。
「看來,他們也著急了。」
劉益守嘆了口氣,有點理解達奚武目前的處境。
高歡大軍不出來,賀拔岳這邊就沒有籌碼讓崔氏乖乖就範。然而一旦對崔氏動粗,很容易將其逼到對手那邊,失去現在的先手地位!
所以達奚武在南陽也很克制,或者叫投鼠忌器。
故意用車隊大搖大擺在運糧到廣平郡,就是企圖引誘梁軍入局,可惜劉益守老奸巨猾,根本就不上當。
「沉住氣,沒事的。」
劉益守拍了拍斛律羨的肩膀,現在這種沉悶壓抑的氣氛,襄陽城內除了在養胎的崔瑤蘭外,其他人哪個不是夜不能寐的。
就好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種窒息感一樣。
越是到了這種時候,越是要沉得住氣,越是不能放棄之前的一切準備。要不然,風雨真正來臨的時候,你就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遮風擋雨了。
回到襄陽城內的府衙,劉益守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面,將近期收集到的前線軍情擺在一起查看。
韋孝寬入駐葉縣後,根本就沒有老老實實守城,而是從葉縣的主要通道出南陽,利用騎兵的優勢,在南潁川郡(漯河市)內興風作浪。
騎兵沿著昆水、汝水,像梳子一樣橫掃,沿路燒殺驅趕當地村民,卻又不做絲毫停留,也不拿走一草一木!
據斛律羨帶人去偵查得到的情報可以知曉,韋孝寬這波的活動範圍很廣,就是仗著高歡那邊的大軍主力沒有支援南陽,本地兵力空虛不敢出縣城,才讓他們四處橫行。
「明顯的引蛇出洞啊。」
劉益守喃喃自語的說道,已經看破了韋孝寬這波的操作是什麼意思。
說白了就是激怒高歡,讓他們帶兵攻打南陽,晚打不如早打!南潁川郡戰局糜爛的消息,遲早會傳到鄴城的,焦頭爛額的高歡,難道真的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邊境的郡縣被人打爆?
「有點意思啊,可惜我不能動,現在誰動誰輸啊。」
劉益守嘆了口氣,將戰報用鎮紙壓住,很想朝著牆壁狠狠打一拳。他一向內心驕傲,認為自己的預判不可能出錯,至少是不會出現像現在這樣完全弄不明白原因的錯誤。
麾下部曲的自信亦是在動搖之中,不斷催促自己出兵。王偉、獨孤信、楊忠等人都是有些急不可耐,認為局面有變,如今出擊的時機已經到來。
若是到了春耕,等你再出兵,今年就已經荒廢了,秋天南陽無糧草,大軍靠什麼去抵禦高歡大軍的反撲呢?
「再等等,還要再等等啊。」劉益守深吸一口氣,緊緊捏住自己的拳頭,壓抑著內心的躁動。
正當他準備起身去看看崔瑤蘭時,王偉勐的推開門,身後還跟著一個斥候!
「主公!大喜!」
一見面,王偉就緊緊拉著劉益守的袖口不放。
「喜從何來?」
劉益守一臉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王偉在說什麼。
王偉轉過頭對身後的斥候使了個眼色,那斥候上前對劉益守深深一拜說道:「主公,韋孝寬部騎兵與高歡軍主力,在汝河邊上遭遇,纏鬥後韋孝寬帶兵撤回葉縣!
高歡大軍隨後圍困葉縣,韋孝寬又帶兵突圍,如今已經撤回新野,高歡的人馬來了!」
終於來了啊!
劉益守鬆了口氣,整個人都覺得輕鬆了一大截。
「走,去籤押房,把楊忠他們都叫過來,我來安排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