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有歷練方得成長(2/2)
劉益守好奇問道。
這話問得王偉和陳元康都是一愣,隨即二人一齊搖頭道:「主公,八柱國什麼的聞所未聞,屬下都是聽主公說才知道。」
劉益守微微點頭,前世宇文泰搞出政治上的八柱國和軍事上的天子六軍,互為表里,極為精妙。
賀拔岳顯然考慮不到政治上的需要,漢人和鮮卑的軍隊雜糅在一起要如何保證向心力,賀拔岳沒有辦法或者說魄力去處理這個問題。
「宇文泰上次寫戰報回來,說攻占了晉安郡(福州),有沒有下一步行動計劃?」
說到宇文泰,劉益守忽然想起今年宇文泰一直帶兵在福建一帶活動,消滅那邊的豪酋勢力。如今蕭映、陳霸先等人在廣州造反自立,因為有冼夫人的牽制,所以暫時還沒有帶兵北上韶關。
其實也可以換個角度理解,因為沒有看到建康朝廷進退失據,所以廣州那邊的反叛勢力,也在伺機而動,等待劉益守露出破綻。目前的局面,算是一種恐怖平衡。
宇文泰遲遲不帶兵前往韶關,除了有自己的私心和軍隊疲敝外,不願意過多刺激廣州的反叛勢力,應該也是考慮的原因之一。
如今更是多了一個原因!
「這次江州平叛,事關重大啊。」
想到這裡,劉益守長嘆了一聲!
很多人都在等這一次平叛的結果。如果他能獲勝,那麼宇文泰也會乖乖的帶兵去韶關,封住廣州叛軍北上的門戶。
而陳霸先等人,也會暫時蟄伏下來,不會那樣傻乎乎的送人頭。劉益守的親信嫡系,也可以在建康大刀闊斧的推行改革,在深水區裡面游泳。
這種感覺,有點像前世一個普通家庭的高考生,在高考前幾天去思考未來的出路。人生很長,看上去步子很多,然而關鍵的步子往往卻只有那麼幾步,甚至是一步。
可悲的是,大多數人,都要在他們年輕而懵懂無知的時候,去做影響太過深遠的關鍵抉擇。
劉益守若是沒有前世的閱歷與見識,如此年紀在這個識字率都不高的世道,如何能在關鍵時刻承受這樣巨大的壓力?
「傳令給宇文泰,今年就在晉安郡修整部曲,待明年春耕後再出兵韶關。
另外,建康中樞改制,空出了很多官位,你詢問一下,他那幾個侄子外甥有沒有才學合適,可以擔當重任的,派來建康中樞為官。宇文泰既然是叔父和舅舅,就不要耽誤下一輩的前程了。」
劉益守振振有詞的說道,陳元康等人秒懂其意,連忙拱手道:「屬下這便去辦。」
比起好謀而無斷的袁紹,劉益守有沒有「好謀」不好說,但他決策的速度卻是超乎外人想像,完爆袁紹。
特別是在關鍵時刻的決斷上,從不拖泥帶水。
……
建康朝廷關於制度革新的邸報,已經送到了在晉安郡的侯關城(今福州市一部與閩侯縣)中修整的宇文泰手中。
這一年來宇文泰過得可真是不容易。
閩浙多山,征戰不易,其中苦楚一言難盡。能攻克晉安郡,全靠海路運作得好,繞開了陸地上的重重關卡。而且一擊得手,非常僥倖。
時至今日,晉安郡的補給依舊是靠著海路從永嘉郡(溫州市)運送,好在永嘉郡是建康朝廷的勢力範圍,要不然宇文泰消滅完晉安郡的豪酋之後就必須要退兵了。
這裡的農耕水平非常低,遠遠落後於三吳地區,就連永嘉郡那邊也比不上。不僅山多而且靠海,而且大片都是鹽鹼地。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山背海閩浙之民過得非常不容易,在農耕時代,無法進行大規模海貿,這裡根本就不是養兵的地方。
這也是為什麼在海貿開發出來之前,晉安郡歷來只有豪酋卻沒有軍閥的原因之一。
「都來看一看這個。」
宇文泰將朝廷的邸報交給宇文護,自己則是在烤魚。他們一行人在院子裡架起了燒烤的架子,從海里撈起來的海魚,清洗好撒上鹽以後就直接烤著吃。
「叔父,吳王這是想幹啥?」
宇文護看得不明所以的,感覺劉益守就是在瞎折騰。有這個時間,多去訓練一下兵馬不好麼?
「你們呢?怎麼說?」
宇文泰看著正在看邸報的賀蘭祥等人詢問道。
宇文護看不懂,他們同樣也看不懂。每句話是什麼意思大概都能明白,累加在一起就不能理解了。
「吳王的手法,非常精妙,堪稱是藝術。你們學一百年,估計也就能沾個皮毛,唉!」
宇文泰長嘆一聲,心中由衷佩服,隨即產生落寞之感。
他想到的事情,劉益守辦了,比如說抑制豪強土地兼併,開墾荒地,整頓吏治這些。他想不到的事情,劉益守居然也辦了。
改同泰寺為書局,清理僑置郡縣帳冊,指定度量衡和使用規範,重整律法規範稅收,建立稅警並在中央實行專稅專辦制度。
林林總總的,宇文泰只有豎起大拇指的份,自愧不如。
梁國加強中央集權的動作非常大,而且是自內而外,並非僅僅尋求國家形式上的統一。宇文泰能夠感覺到,劉益守正在扎紮實實的準備篡位,一點都不急躁,正在把各種小細節都落到實處。
自己是不是該為院子裡這幾位子侄輩謀一下官職了?
宇文泰心中暗暗思索,那個自立山頭的夢,好像越來越遠,越來越看不到希望了。
「薩保(宇文護表字)啊,你在我身邊,也耽誤了青春,沒有好好歷練。要不我修書一封送到建康,問問吳王有沒有官職可以幫你安排一下。
你也是該獨當一面去處理政務了。」
宇文泰從宇文護手裡收回朝廷的邸報,看著他殷切說道。
「叔父,這是……」
宇文護有點心慌,感覺宇文泰好像嫌棄他了。
「這是好事,能不能成另說。」
宇文泰輕嘆一聲,自己這幾個子侄輩,這些年在自己身邊,成長的只有武藝。他們被保護得太好了,思維都非常幼稚,絲毫不懂得政治的殘酷性。
比他們年紀大不了多少的劉益守,卻已經是政壇老狐狸,無數居心叵測之輩都被那一位吊打。
所以說人啊,還真是要不斷歷練才能成長。宇文護等人在宇文泰的羽翼保護下,成長太慢了!
「你們幾個也是。」
宇文泰轉過頭對正在吃烤魚的賀蘭祥等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