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白袍遺志(1/2)
「陛下,元亶之子元景植上表,希望我朝能出兵北伐,助他入洛陽登基。」建康宮的御書房裡,劉益守恭敬的對蕭歡說道,並未直接讓元景植跟對方見面。
北伐迫在眉睫,在「說服」了元景植之後,劉益守便馬不停蹄的來到建康,向蕭歡稟告此事。
其實這事不跟蕭歡說完全沒什麼問題,這位實質上的傀儡天子,既出不了錢,也出不了力,以劉益守如今的權威名望,不鳥他也不算什麼大事。歷代權臣們都是這麼玩的。
然而劉益守並不將自己看做是無法無天,行事不計較後果又偏安一隅的軍閥。
既然在借用蕭氏的「牌匾」在辦自己的事情,他就不能隨心所欲把這塊招牌給拆了。
很多時候,一個優秀的政治家,都不得不違心的維護類似的「牌匾」,這便是所謂大局。
立規矩的人,最忌諱自己親手破壞規矩。
不過話說回來,劉益守這麼玩,蕭歡也是有點沒看懂。伐魏並不是什麼迫切的事情,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劉益守要做什麼事情,似乎也不必經過他的同意。
一時間蕭歡有些迷惑不解的問道:「大軍出征,頗費錢糧。元氏又非皇親國戚,幫他們復國……這是何苦呢?」
本沒有說話的機會,蕭歡覺得劉益守怎麼玩都無所謂。
但現在對方詢問他的看法,蕭歡就覺得,劉益守還是儘快派兵南下廣州,把蕭映、蕭綱、陳霸先這幫人收拾掉比較好。
至於出兵幫元氏的人恢復江山,實際上沒有太大的意思。要不是劉益守說起,他都懶得去問。
蕭歡自然是想不到爾朱榮可以牽制高歡這一層,他只是認為,對皇權有直接威脅的人,就是蕭映和蕭綱等人。
當然,劉益守本身就是對蕭氏皇權的最大威脅,可是這話蕭歡敢說出來麼?
不說將來還可能善終,要是說了那便是撕破臉,會發生什麼簡直不敢想像。
「陛下,人算虎,虎亦算人,能主動出擊的並不只有我們,高歡也可以。
我們不去打高歡,高歡也遲早會派兵南下的,幾年前不就是如此麼?扶持元氏入洛陽,不過是為了給高歡製造些許麻煩罷了。望陛下明察。」
劉益守拱手說道。
蕭歡認不認是一回事,根本不關緊要。重要的是必須要有「君臣對答」這樣的步驟。
「如此,姑父便自行處斷吧,朕沒有什麼要說的。」
蕭歡嘆息一聲說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劉益守慢悠悠的說道。
還有事?
蕭歡一愣,隨即有口無心問道:「是什麼事情呢?」
「此番北伐勢必抽調精銳,建康以北的廣陵(揚州)空虛。微臣想讓江陵王移鎮廣陵,拱衛都城。」
劉益守雙手攏袖行禮說道。
現在的江陵王,是蕭歡的親弟弟蕭譽。蕭詧從江陵移鎮丹陽後,江陵王的位置就空出來了,劉益守就順便讓蕭譽入主江陵。
而今讓蕭譽入主廣陵,就是讓他保護建康江北對岸,意義重大。
當然,這只是表面上反映出來的。劉益守內心是在想什麼,此舉有什麼終極意圖,誰也不知道。
蕭譽到廣陵,必定帶著他的私軍入主京口對岸的廣陵。蕭統一脈的三兄弟,蕭歡在建康,蕭譽在廣陵,蕭詧在丹陽。
這樣的安排,可以說是宗室近支拱衛京畿,當然也可以認為是劉益守包藏禍心,將蕭統一脈的所有力量都聚集到建康周邊,到時候可以一鍋端掉一網打盡!
無論是怎麼看,蕭歡都沒有理由去拒絕這樣的提議。他拒絕,蕭譽可不會拒絕。從廣陵出兵奪權,要比從江陵出兵奪權快多了。藩王封地越是靠近京畿,就意味著越是受到朝廷信任。
這樣的移鎮蕭譽又怎麼會拒絕呢!
「只是二弟(蕭譽)離開江陵,誰來制衡蠢蠢欲動的湘東王呢?」
蕭歡憂心忡忡的問道。
上次藩王大亂的時候,蕭譽就斷了蕭繹的後路,給這位野心勃勃的湘東王造成了極大麻煩,雙方有很深的梁子。
劉益守讓蕭譽移鎮廣陵,也未嘗沒有引誘蕭繹出兵的意圖。
蕭歡只覺得這位與自家姑姑感情甚篤的駙馬,心思深如大海,難以揣度。
「湘東王的事情,微臣自然會替陛下分憂的。湘東王懼怕江陵王,難道就不怕微臣麼?」
劉益守霸氣十足的反問道。
蕭歡沒話說了,在梁國有誰不怕劉益守啊!不怕的都已經死翹翹了,剩下的人都是對這位吳王忌憚到了極點!
「如此也好,朕也十分想念江陵王,將來聯絡也更方便了。」
蕭歡微微點頭說道。從蕭譽移鎮這件事本身來說,是看不出對他有什麼不利的,哪怕劉益守的心思深如大海不可揣度。
「北伐之事不宜耽擱,微臣這便去準備了,請陛下勿念。」
劉益守雙手攏袖對著蕭歡深深一拜,轉身便離開了御書房。
「這次是真的北伐啊。」
劉益守離開後,蕭歡喃喃自語的說道。
他猶記得奪取南陽之時,梁國出兵青徐聲勢浩大,不過掩人耳目。這次劉益守會是掩人耳目麼?
劉某人才不會去管蕭歡到底怎麼猜疑的,他的事情太多,根本沒那個閒工夫去操心。辭別了這位傀儡帝王,劉益守並未回到建康的宅邸里休息,而是馬不停蹄的來到石頭城。以白袍舊部為骨幹組建的一支禁軍,就屯紮在石頭城。
他們將會是這次出征北方的主力。
陳慶之之子陳昕,擔任這支軍隊的都督。參軍馬佛念,副將宋景休、魚天愍、周文育等,可謂是精英薈萃,能征慣戰者不少。
這次出征,羊侃本想送自家幾個兒子到這支軍隊裡面給劉益守打雜,順便混混軍功,沒想到被劉益守一口回絕。
用劉益守的話說,這就叫「醫者不自醫」。幾個小舅子在軍中,派遣任務的時候怕把他們傷著了,回來不好交代。不用又如同擺設一般,弄得眾將離心離德。
幾個小舅子在羊侃麾下就完全不同了,上陣父子兵,兒子若是死了,也是死得其所,刀劍無眼無人會詬病什麼。
聽完這些理由,羊侃也不由得欽佩劉益守目光如炬,人情練達。
這次北伐魏國的風聲已經放出去了,出乎劉益守預料的是,請戰者甚多。國內很多對他態度不明的武將,如韋黯、羊鴉仁等,都提出希望能參與其中。
劉益守把他們安排在了第二梯隊,也是讓這些人水路北上,沿途擄劫當地村民南下樑國安置。至於那些冥頑不靈的北方世家,直接用刀子說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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