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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知我罪我,惟其春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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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朱榮顯然也明白事態的嚴重性,他命慕容紹宗再次出馬,試圖奪回祁縣與平遙等地。

只可惜之前兩次換帥,軍心士氣已然低迷,爾朱榮又不敢離開晉陽城,他怕部下投降高歡徹底反水。這一戰還沒開始,結局就已經可以預料了。

果不其然,慕容紹宗此番遭遇到高歡軍的迎頭痛擊,狼狽的退回晉陽。

高歡軍連續翻盤,已經從玉壁之戰的困頓中走出,如今補給線也打通,不擔心後路被斷,軍心士氣嗷嗷叫的往上漲。

反倒是爾朱榮這邊丟了鄔澤,又折了爾朱兆,士氣低迷到了最低,已經不堪再戰。

此後高歡帶兵北上,圍困晉陽。他知道堅城難以攻克,目前士卒連番大戰折損了不少,也處於極度疲憊的狀態。

於是高歡寫信到鄴城,命令孫騰安排從各地抽調部曲北上支援晉陽。反正元修這個不穩定因素已經被破除,鄴城留著兵馬也沒什麼用,高歡決定這次就集中兵馬,一勞永逸的解決爾朱榮。

高歡覺得此番可謂是天賜良機,錯過這一茬,下次還能不能從爾朱榮手裡找場子回來可就難說了。

「諸位,這次高歡可是打了個大勝仗啊,已經把爾朱榮逼到牆角了。」

劉益守把馮令華送來的密信給眾人傳閱,所有人無論是誰,看了以後都是面色凝重。

如果說柔然勢力可以牽制高歡五萬精兵的話,那麼爾朱榮則可以牽制高歡的全部兵馬。

不過現在的爾朱榮也不是當初的爾朱榮了。

現在看來,當初六鎮之亂,時勢造英雄,讓爾朱榮混出了頭。如今時移世易,當時勢不在了以後,英雄也走向末路。

那時候,有刀就是草頭王,有快刀,而且會用刀的爾朱榮,便是北魏最靚的仔,誰也搶不了他的風頭。

可現在風向變了,人心思定,不想再過那種早上飽餐晚上死的日子。

如劉益守、高歡這樣善於安定政局,善於籠絡人心的領袖脫穎而出。就算爾朱榮不想承認,這天下也早就變了,再也不是他能出風頭的年代了。

時勢造就英雄,英雄終將因為時勢的改變而隕落,如同當年他們崛起一樣。

在場眾人無不一陣欷歔感慨,當初劉益守執意要與爾朱榮分道揚鑣,估計源士康等人心中都暗暗惋惜過。現在回過頭看,這何嘗不是一種目光如炬的預判?

「此番不僅要出兵,而且要迅速出兵。要是等晉陽被攻破,悔之晚矣。」

王偉一臉認真的說道,書房內眾人都是頻頻點頭,顯然都是不約而同的認為出兵牽制高歡的軍力很有意義。

「要快速出動,首先得派一支大軍去牽制高歡,兵馬就不可能太多,一萬人頂天了。

若是人數太多,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需要大量輔兵出動。如今正值春耕,大規模用兵實在是弊端太多。」

劉益守悠然嘆息,繼續說道:「只怕這次,要再來一回白袍北伐了。」

他這話說完,在場所有人都是屏息靜氣的挺直了腰板,想做什麼不言自明。

當年白袍軍出征北魏,算是蕭衍在位時期在軍事上難得的高光時刻了,其他時候無不是在以多打少,又或者是在家鄉不遠作戰,實在是算不得什麼大勝。

就好像渦陽之戰、鍾離之戰那樣,南軍贏是應該的,輸的話,不過是技不如人而已,實在是不值得大吹特吹。

誰不想再玩一次白袍北伐,回來夠吹上一輩子的了。

「主公,以北伐魏國之名,行救援爾朱榮之實。此戰獲利不值一提,只為長遠計較。」

王偉雙手攏袖行了一禮,沉聲說道。

這一戰是打不到洛陽的,或者說很難,需要超常發揮才行。但是只要能救援爾朱榮成功,讓對方多牽制高歡幾年,那目的也就達到了。

「不要這麼悲觀嘛。」

劉益守擺了擺手說道:「河南之地,青徐之地,戶口眾多。我們北伐一地,便將其民內遷到江淮或者建康。等高歡只剩下一個河北以後,看他拿什麼跟我們斗。

留人失地,人地兩得。留地失人,人地兩失。

此番我們要有兩支軍隊,一支優選最精銳之士卒,負責攻城略地。還有一支備好大船小船,負責將所占之地的民眾南遷。

雙管齊下,只要把高歡的兵馬吸引南下了,我們便可以徐徐撤退。甚至可以敵進我退,敵退我進,不輕易與之決戰。」

劉益守這番話說得眾人一愣一愣的,毛喜忍不住問道:「主公,如此一來,戰功怎麼算?」

「以軍令記功,不以掠地或者斬獲記功。這次我們就是為了吸引高歡軍主力南下,出兵的規模也有限。要是計算斬獲的話,那一個個都會殺紅眼,現在還不是跟高歡決戰的時候。」

目前的這個局,有點像是劉益守前世歷史上侯景剛剛投靠南梁那會的翻版。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以地理上的優劣來說,南朝的軍隊在這片戰場上想取得暫時勝利很容易,但保住所占的地盤,卻又是很難的。

既然爾朱榮的覆滅看起來已經是迫在眉睫,那麼非常時期行非常之手段就很重要了!

這件事的緊急性排在第一位。

「主公,此事若是擺到建康朝堂上說,只怕力有不逮啊。救援爾朱榮這樣的事情,不能明說。」

王偉不動聲色提醒道。

要是把話說開了,一定會有些不懂事的大臣建議:爾朱榮和高歡狗咬狗,讓他們互咬不是最好的麼?我們坐山觀虎鬥,行漁人之利不就好咯?

江南氣候宜人,如今經濟也很發達,南朝上下希望北伐的心思並不迫切,畢竟,北方人現在又沒有打過來,不是麼?

王偉的話,可謂是一語中的:跟那些蟲子們在一起怎麼能搞得好政治呢?

「所以啊,只能拿元修的事情做做文章了。」

劉益守微微點頭說道。

「元亶……麼?」

「對啊,其實我也想扶持元子攸,可是他已經不在了呀。」

劉益守無奈笑道。

他不說還好,在場眾人都快忘記元子攸是誰了,反正……元氏冢中的一具枯骨而已了。

「好了就這麼定了。這次北伐我們新組建一支軍隊,依然叫白袍軍,以陳慶之的白袍舊部為骨幹。」

劉益守拍了拍巴掌,直接將此事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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