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誰是大聰明(1/2)
「什麼,世子來赭陽了?」
赭陽城頭的籤押房內,正在查看地圖的高岳聽到親信匯報高澄和祖珽悄悄入城,微微有些吃驚。
之前,他就聽說高澄在青州任城胡作非為,與眾銀婦夜遊的時候出現意外,被苦主打了悶棍還殺了人。
其實這些事情高岳並不在意,高澄怎麼鬧都無所謂,不過是個紈絝而已。年輕的時候誰沒有輕狂過呢?高敖曹的大哥高乾年輕的時候還搶新娘子,還在路邊就地野合呢。
高岳覺得,只要高澄不礙事,不插手軍務,那麼一切好說,隨便他在奇雒城怎麼跟小娘子們鬧騰都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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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廝居然不安分,跑赭陽來了!
「回將軍,確實如此。不過他們是悄悄來的,目前軍中大多數人還不知道。」
親兵小心翼翼的說道。
高岳一肚子火又不方便發作,陰沉著臉,最後化為一聲嘆息。誰讓高澄是高歡的兒子呢,那能有什麼辦法?
高澄和祖珽在親衛的陪同下,來到了前線,也就是赭陽城。輕車簡從的,基本上處於保密狀態。來都來了,高岳也不能將他們趕走,不得已之下,只能將高澄等人引到赭陽城內一個大戶人家提供的院落里,進入廂房內密談。
「世子,兵凶戰危,赭陽城也不是絕對安全,為何要到前線來呢?萬一世子出了什麼事情,叔父我如何跟高王交代?」
高岳耷拉著臉,萬分無奈的說道。如果可以,他都想給這位爺跪下了。
「叔父誤會了。所謂在其位謀其事,侄兒如今也是監軍一職,聽聞諸將不聽號令,不肯在白河西岸築城,所以特意來赭陽城,助叔父一臂之力。」
高澄微笑著說道。
有道是說的比唱的好聽,高澄這番話連消帶打,倒是顯得自己義正言辭,反而是高岳不通情理了。
高澄的話,明面上絕對站得住腳。可很多事情,問題不在於明面上的規則,而是很多不能明說,也不能公開的「潛規則」在作怪。
比如說,以高澄的資歷,如何能擔任「監軍」一職?這裡頭就是潛規則在起作用。所以高澄的話雖然說得好聽,但在高岳看來,也不過是客套而已。沒什麼意思。
「這些事情,我自會處理了,世子就不用擔心了。此戰絕非一日兩日能打完的,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我才力主在白河西岸築城,步步為營,干擾南陽守軍的軍心。」
高岳沉聲說道。
現在從赭陽出兵宛城,好處是白河結冰結死了,形同虛設。此時出兵,快刀斬亂麻,以快打快,迅速結束戰鬥,可以把損失降低到最小。
然而,厙狄乾的方案有很大破綻。那便是一旦宛城不能攻克,大軍敗了就很難再收攏。要是被敵軍追擊,只怕會死得很慘。以目前賀拔岳和崔士謙麾下兵馬的數量與狀態看,發生這樣的事情,機率不算小。
而在白河西岸築城雖然有點溫吞,卻可以把交戰的風險降低到最小。結合春耕這個死穴來看,這樣做不失為明智之舉。
冬天白河結冰了,在西岸新築一座小城似乎沒起什麼作用,因為隨時都能從冰面上過河。但若是冰面消融,那麼在河邊臨時築成的小城,就會發會舉足輕重的作用。出個門就能架設浮橋,很容易出其不意渡河。
所以說不能簡單粗暴判斷高岳的主意沒問題,也不能說厙狄干是在瞎胡鬧。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優勢,只是看打仗的時候需要什麼策略,就採用什麼策略。
「族叔這麼說就見外了,雖然我是監軍,但跟族叔也是一家人啊。這次族叔為主將,我作為監軍,支持族叔是理所應當的。這樣吧,我去勸說眾將,在河岸邊築城,就這麼決定吧。」
高澄笑著說道,他又怎麼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平日裡高歡對於軍權十分在意,根本不許任何人染指,哪怕是高岳等人,兵權實際上也是被高歡嚴格限制的。
至於高澄,根本連門都摸不到,反而覺得跟生活一點關係也沒有。如今他終於可以把爪子伸向從前完全不能碰的東西,心中不激動那是假的。
「你要如何去勸說?」
高岳疑惑問道。他不相信厙狄幹這種脾氣又臭又硬的傢伙會給高澄面子。
「侄兒自有妙計。」
高澄自信的說道。
「那就姑且一試吧。」
高岳微微點頭說道,如今也是沒招了,在赭陽城內眾人幾乎是每天吵架,也沒有個定論,反而各種罵娘的話都噴出來了,再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沒過幾天,高岳再次召集眾將開會商議對策,厙狄乾等人都對他那個河邊築城的意見都不置可否,等於是默認了。高岳也不知道高澄到底是如何去勸說的,反正此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高澄幫了高岳一個大忙,高岳也不好意思把高澄趕回奇雒城。點齊兵馬出征,高岳再次對高澄耳提面命,要求高澄絕對不要離開赭陽城,絕對不能跟著大軍一起去築城。
高岳好言好語的威脅說,如果高澄不答應留在赭陽,那麼他也只好給婁昭君寫信,然後把高澄送回鄴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高澄也只好聽從高岳的建議,老老實實的待在赭陽,然後靜靜等待著「鍍金」的機會。
他覺得目前一切順利,甚至有些超乎想像。飛龍騎臉,根本不可能輸。
……
韋孝寬或許覺得自己名聲不顯,是躲在幕後的人物,劉益守根本就不會注意到。起碼是在劉益守吃大虧之前,是不會注意到的,這也是人之常情。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只有硬幣最懂硬幣,只有老狐狸最怕老狐狸。前世歷史上有著「彪炳戰績」的老硬幣韋孝寬,雖然如今還很「粉嫩」,但劉益守對他完全不敢掉以輕心。
沒事的時候,劉益守就埋頭在書房自己臨摹南陽地區的地圖,然後以自己的方式做標記。他還在自己書房牆上裝上了一塊面積碩大的木板,然後在木板上畫上了橫豎兩條線,將整個木板分成了四個部分。
這天,王偉到書房裡找劉益守商議軍務,就看到牆上的木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劉益守凝神看著木板,似乎明白了什麼,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點頭。
木板的左上部分寫著:緊急且重要;右上部分寫著:緊急但不重要;左下部分寫著:不緊急但重要;右下部分寫著:不緊急也不重要。
每個部分一條一條的寫著事項。
王偉定睛一看,他原以為這些都是跟自家軍務有關的,沒想到根本不是那麼回事。真要說的話,那就是站在賀拔岳那幫人的立場上看,哪些事情重要,哪些事情不重要。
緊急且重要:糧草運回關中。緊急但不重要:攻略河東,趁火打劫爾朱榮。不緊急但重要:攻略南陽,擊敗高歡軍。不緊急也不重要:消滅或收服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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