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蠢蠢欲動(2/2)
劉益守不著急,韋孝寬等人也不著急,甚至高岳在白河邊上築城完畢後都不著急。現在唯一著急的人,就是在宛城內坐如針氈的崔氏兄弟。
如今已經進入嚴冬,一年當中最冷的時候。本以為高岳帶兵屯紮白河邊築城後就會開始攻打宛城,沒想到對方根本就不動彈,似乎打定主意到春耕的時候耗死他們!
農閒的冬天,郡兵們被召集起來,可以在軍中混飯吃,尚且不會有什麼怨言。可是到了開春需要耕田播種的時候,他們就無法繼續澹定了。
錯過農時,這一年都完蛋了!天知道這場戰爭要打多久!那個時候,崔氏兄弟他們麾下士卒的軍心就很難保證了。
心裡想著的都是家裡的農活,如何能夠打勝仗呢?白河不算寬闊,至少無法成為天險一般的存在。所以冰雪融化與否,大軍能否直接跨越白河,對於高岳來說其實關係真不大。
宛城府衙的書房裡,崔士謙有些氣急敗壞的走來走去。
「達奚武那幫人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他們就真不擔心我們投降高歡麼?」
崔士謙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他的嫡親弟弟崔訦面無表情站在一旁,一句話也不說。
「兄長,恕我直言。關中那些人,這次可能是只為了把糧草運回關中,能不能得到南陽,他們並不是很在意。」
憋了半天,崔訦才憋出這樣一句話來。可惜的是,他這次真的猜中了。
「那劉益守也不動了?」
崔士謙很難想像,劉益守這波就撈了個女人然後罷手。
「或許……誰知道呢。」
崔訦嘆了口氣,有點後悔當初把事情做得太絕了。
「要不,再給襄陽那邊寫封信?寫給小妹。」
如今火燒眉毛,崔士謙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崔訦連忙擺手道:「要寫你寫,要送你送,我是丟不起那個人的。」
上次頭盔被射落的恥辱,還歷歷在目,搞得他現在都有心理陰影了。
「我寫就我寫,總比坐以待斃要好。」
說干就干,崔士謙鋪開大紙,提筆還沒落下,又將筆放下。
「怎麼說才好呢?」
「新野和新野以南的地方,都讓給他。」
崔訦沉聲說道。
劉益守顯然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不拿出真金白銀來,對方根本不會出手。
「如此也好吧,反正也是守不住。」
崔士謙長嘆一聲,開始琢磨要怎麼打這張「親情牌」。
他反覆思慮,一天之後,這封信才交給自己的長子崔曠,讓他帶著信到襄陽。等崔曠到襄陽的時候,已經是幾天之後了。
……
剛剛老實了幾天,高澄就覺得赭陽城一點意思也沒有。沒有賭局,沒有漂亮妹子,沒人跟他玩,比起人文薈萃的鄴城不知道差到哪裡去了。
天氣也冷到了極致,還下大雪,不能出門。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
然而除了高岳等人外,其他的將左,基本上不想跟高澄打交道,都是一副敬而遠之的姿態。
其實這也比較好理解,高歡如今看上去依舊是龍精虎勐,沒有人願意特意去討好高澄,以免被打上「太子嫡系」的標籤。
在皇帝看起來還很長壽的時候,被打上類似標籤,可不是什麼好事!
這讓本來是想玩「禮賢下士」遊戲的高澄感覺異常無趣。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按自己所設想的軌跡去發展的。
這天,外面還下著鵝毛大雪。
高澄在書房裡跟祖珽「煮酒論英雄」。
他們與其說是在玩樂,倒不如說是閒得無聊沒什麼事情做打發時間。
想玩沒東西玩,想裝大老下面的人不給面子,高澄心裡苦,覺得這個世界滿是惡意,一點都不好。
「祖孝征啊,你說這次我們來南陽,就空著手回去?」
高澄像條鹹魚一樣躺在榻上,無聊的翹著腳,把酒杯隨手就丟在地上。
如今的他,需要新鮮的刺激來讓自己精神抖擻。可惜並沒有發生那樣的事情。
「世子,其實吧,如果我們雪夜奔襲南鄉,會很有趣的。」
祖珽不動聲色的說道。
「南鄉?在哪裡?」
高澄是來混資歷的,根本不關心戰局如何。但是祖珽的想法卻更多,高澄可以當紈絝,他爹是高歡,然而祖珽自己卻不能當紈絝啊!
「南鄉,武關道上的兵家必爭之地。」
祖珽肅然說道,從書架上拿出一張地圖鋪到桌桉上。
高澄馬上坐起身,湊過去查看。
「只要堵住南鄉,就堵住了達奚武他們回關中的路。到時候他們軍心必亂。世子若是領軍出兵那裡,定然可以一擊而中!」
祖珽不動聲色的蠱惑道。
然而高澄根本不傻,他直接反問道:「一座空城,占著有什麼用,到時候只怕要被人圍攻!不行不行。」
「世子,不是要現在動手啊!你想想啊,春暖花開後,關中那幫人都快餓死了,肯定要找南陽要糧食。達奚武必定要把糧食囤積在南鄉來轉運到關中。到時候,我們學曹操當年官渡之戰火燒烏巢,豈不美哉?」
「這你都知道?」
高澄忽然像是不認識祖珽了一樣,從頭到腳的將對方看了一遍。
「你讓我想想哈,帶兵出征,還是風險太大,風險太大了。」
高澄擺了擺手,並不是很欣賞祖珽的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