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一見子佩誤終生(2/2)
此時的遇恆之的心仿佛被擊中一樣,突然就很想見到她了。
從戲開始,就從戲結束吧……
遇恆之趁著桌面想要站起來,可惜再堅強的身體已經於事無補了,他站不起來了,他想唱曲,可惜老天爺已經不給他機會了,不過他還是想站起來,試了好多次也沒站起來,最終苦笑,「起不來了。」聲音也沒剛才有精神了,喘息聲越來越急促,江山要遞給遇恆之氧氣面罩,遇恆之果斷拒絕,多幾分鐘和少幾分鐘的事情,遇恆之不需要!
伸手摸著遇見的臉,在生命最後一刻,他是自私的,他只想當一個父親,只捨不得自己的女兒,再堅強的聲音也變得哽咽,「別哭了,你媽媽等太久了,爸爸去陪她了。」
「爸……」遇恆之抱著遇恆之倒在懷裡哭泣。
遇恆之不舍的撫摸的頭髮,「唉……」想說什麼,最後也就變成了嘆息,「遇見,爸爸好久沒聽你唱歌了,爸爸想聽你唱曲了。」
遇見哽咽:「爸你想聽我唱哪一段崑曲?」
遇恆之想了想,「罷了,你也好久沒唱崑曲了,現在都沒人喜歡崑曲了,就唱歌吧,唱江羨寫的那首《赤伶》吧,爸想聽。」
遇見點頭:「我唱。」
「我伴奏吧。」江羨起身眉頭緊皺的徑直去了書房,從書房拿出來號鐘琴,在廊橋下的琴台落座,遇見站在跟前。
遇恆之虛弱的看著母子倆,這對他在這個世界的至親,他不想眨眼睛,因為眨眼睛就少看他們一秒,他只想多看看他們。
遇恆之想聽這首曲子,或許是因為這裡面有故事,有關於那群戲子保家衛國的故事,有關係戲園關於鍾家班吧。
遇恆之抬起顫抖的手鼓掌示意開始表演。
江羨深呼吸手一揮撥動琴弦,號鐘琴的琴音如波擴散,赤伶的前奏悽美動人。
前奏完,江羨望向穿著戲袍的遇見,遇見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眼睛一睜,水袖一拋向空中收回,遇見優美的聲音開唱:
戲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歡唱離合,無關我
扇開合,鑼鼓響又默
戲中情戲外人,憑誰說
唱到此處的時候,遇見看到遇恆之的眼睛時而睜開時而閉上,唱腔便夾雜著哭腔唱著下面的曲子:
慣將喜怒哀樂都融入粉墨
陳詞唱穿又如何,白骨青灰皆我
亂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位卑未敢忘憂國,哪怕無人知我
台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
台上人唱著,心碎離別歌
情字難落墨,她唱須以血來和
戲幕起,戲幕落,誰是客……
此時,遇恆之越聽越入迷,越聽越不行了,彈琴的江羨嘆息一聲,突然撥動了一根不相干的弦!
璽園前庭長廊盡頭的遇見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投入地唱這首歌,江羨也特別投入的彈琴,某一個江羨耳邊傳來一聲鈴鐺聲,叮鈴鈴……
呼~
終於是到了最後時刻了。
扭頭望向漆黑長廊那頭很久……
長廊那頭一個二十歲的女人穿著一身戲服站在那裡,和遇見長得很像,腰間掛著一串鈴鐺,抬頭跨過第一道門檻一步步的走了過來。
江羨身邊的小痴順著江羨的目光望去,驚訝得炸毛,「鍾子佩!」
她走到那顆銀杏樹下停下,露出一抹燦然的微笑望向生命已經走到盡頭的遇恆之,輕聲喊了一聲,「恆之。」
椅子上的遇恆之聽到時隔幾十年都沒聽到的熟悉聲音,身子一顫仿佛被擊中了一樣,緩緩扭過頭望向那顆銀杏樹,瞳孔里倒影著思念依舊的那個人。
總有一個人,會在你的心中,留下深深的烙印,擁有著你最歡樂的時光。
總有一個人,在你很久不見時,依舊牽掛。
總有一個人,即使離開你的視線,她的面容依舊是你心裡最燦爛的陽光。
只是一個回眸便註定終生難忘,她的一舉一動牽動著你的視線,帶動著你的心跳,讓你不顧一切的去愛她。
夜色漸漸黯淡,寧靜的璽園只有遇見的歌聲在迴蕩,而此時那棵銀杏樹下,昏暗的路燈旁,鍾子佩就站在那裡,深情的目光望了過來都是遇恆之的影子。
縱使時光流逝,記憶卻依舊是兩人短暫卻刻骨銘心的時光。
遇恆之含淚望去鍾子佩就站在那裡,還是最初的樣子。
鍾子佩微笑著抬起頭望著這顆銀杏樹,「沒長歪。」回過頭帶著晶瑩的淚水朝遇恆之微笑,「為什麼那麼傻,不是答應過我,不要為了我一個人過餘生嗎,為什麼不聽話。」
「子佩……」
所有人莫名其妙的看著遇恆之對著那顆銀杏樹喊了一聲『子佩』,然後他想要在站起來,還是沒站起來,卻又站起來了,是那位風度翩翩的遇公子,走向了銀杏樹下一把將鍾子佩抱入懷裡。
鍾子佩幸福的哽咽一句,「傻瓜。」
這一切只有江羨和小痴能看到。
下一秒,椅子上的遇恆之手一滑,酒杯落地。
「爸——」
遇見失聲痛哭,因為她再也沒機會喊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