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上升通道（2/2）

李元喆在心裡吐槽了一下老婆的不解風情，整理一下思路，說：「其實在各方勢力之中，最具利用價值的不是寒門和小士族，而是那些大唐立國以來冒出頭的新興貴族，像是程咬金、魏徵、李世績這樣的勛貴才是我們手裡最有利的武器。」

「你有沒有注意到，這些勛貴或多或少都是靠軍功起家的？」

楊珪媚想了一下，點頭道：「確實，經你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是這樣。」

「這些勛貴是大唐第一批繞過了世家的限制的人，你覺得世家會任由他們繼續做大嗎？」

「我明白了，你想利用文武之爭讓他們出面與世家門閥交手！」

「聰明！突厥兵敗，未來有很長一段時間朝廷可能都不會再發動大規模的對外戰爭，大唐外部沒了威脅，絕大多數的爭鬥會轉移到朝堂之上，文武自古對立，加上世家與勛貴天然的敵對，我們此時支持勛貴與世家對抗，勛貴們必定不會拒絕，這是世家與勛貴的戰場，也是我們與世家的戰場，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我們只要默默的給勛貴支持，不需要付出太多就能獲得一個強力的盟友，我們只需要坐收漁翁之利就好了。」

楊珪媚卻沒有李元喆那樣樂觀，忍不住出言指出他計劃里的漏洞。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勛貴們可不一定會隨了我們的意。」她拍開李元喆的大手，緩緩道：「世家人又不傻，很早之前他們就開始拉攏勛貴了，房玄齡娶了范陽盧氏嫡女，魏徵的夫人出自河東裴氏，程知節剛剛娶了崔信的女兒，杜如晦的弟弟杜楚客乃是王珪的學生，尉遲恭長子尉遲寶琳與琅琊王氏女訂立了婚約，諸如聯姻師承的例子太多了，世家和勛貴已經在相互聯合，他們又怎麼會和皇家一心？」

李元喆道：「和誰一條心並不重要，只要社會的上升通道還掌握在世家手裡，世家和勛貴就不可能真正走到一起。」

楊珪媚不解：「什麼是社會上升通道？」

「這是個複雜的概念，你可以理解成一個普通人成為官員或是上層人士的機會，世家門閥現在就是通過教育和關係人情等方式握住了大唐所有人的晉升機會，普通人想要出頭就要看世家的臉色，所以他們才能在大唐擁有無與倫比的影響力，甚至可以影響到朝廷重要的決議。」

李元喆說道：「可以說誰掌握了上升通道誰就可以獲得最大的利益，前隋時隋帝提出科舉就是想要給普通寒門開闢一條進身之階，來用寒門對抗世家，只不過在世家的干預下，科舉還只是個樣子貨，教育資源幾乎被世家門閥壟斷，普通人連書都沒有讀過幾本，即便是考科舉也不是那些世家子弟的對手，到頭來進入朝廷官員體系的還是世家人，普通人根本沒有出頭的機會。」

楊珪媚聽得更迷糊了，問道：「怎麼又扯到科舉上了？」

李元喆笑著說：「因為我最終的目的就是要用科舉來奪回朝廷的人事權，給普通人打開一條進身之階呀！」

「現在世家和勛貴之間的衝突，最多只是文武之爭，爭的是朝堂的話語權，用不了多久，等勛貴們的孩子到了出仕的年紀，本就有限的官位便會成為他們的爭奪目標，世家人和勛貴為了保證自己的後代繼續享受人上人的生活和地位，必定會爆發更加激烈的衝突，此時就是我們的機會，借勛貴的手把我們手裡的東西推廣出去，大力培養普通的讀書人，通過科舉錄用大量的寒門官員，用寒門代替大部分的世家官員和勛貴。」

「等等，用寒門子弟破局是不錯，但還有一個問題......」楊珪媚正色道：「你怎麼保證寒門官員有能力勝任世家子弟和勛貴子弟所處的職位？要是才不配位，後果可能比讓世家人掌握上升通道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