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送瘟神(1/2)
獅子營出征的第三日正午。
平涼城東十里舖,韓王攥勺子挖西瓜大口吃得痛快。
吃著吃著,他皺眉望向一旁瓜農:「本王吃你個瓜,你一直看,你是沒吃過瓜?」
瓜農在邊上站著可饞了,點頭道:「王爺,小民真沒吃過。」
韓王瞪眼道:「你種瓜的沒吃過瓜?」
怎麼會這樣呢?
韓王吃得沒有那麼爽了,他看看曹化淳,曹化淳看看他,說:「殿下,要賢良一些,吃東西要給錢。」
「誰說不是呢,本王也不知道他沒吃過瓜。」
說罷,韓王看看自己面前半個西瓜,推過去對瓜農道:「來,這半個你嘗嘗,沒事,一會兒曹公公給你錢。」
曹化淳站在一旁,聞言瞪起了眼:「殿下,你見誰出宮辦事帶銀子?」
「嘁,還公公呢,連個銀子都沒有。」
韓王白了曹化淳一眼,埋頭繼續吃,吃兩口抬頭看著瓜農道:「那……賒個瓜吧,看前線打輸打贏。」
瓜農不吃,還是可憐巴巴看著韓王。
「不是,你這麼看著本王也沒有用,前線打了勝仗,本王去借幾兩銀子給你;若打了敗仗,嗖……」伴著發音,韓王抬手往北邊一指:「敗兵就把本王栓樹上了。」
「到時曹公公跟我作伴,誰還能給你錢啊?」
曹化淳翻了白眼:「殿下,奴婢還回宮侍奉皇上呢,不跟你作伴!」
韓王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心說你這人連阿諛奉承騙人都不會,也就沾了信王府大伴兒的光,要不然這輩子成不了個人物。
寧州知州周日強站在一旁,看韓王無比輕鬆的在這連吃瓜帶插科打諢,心裡急得直跳,一直站在急遞鋪門口,向東眺望。
鋪子外站的人更多,一堆將軍中尉,拖家帶口朝東望眼欲穿。
所有人都在等待勝負的消息傳回來。
周日強聽鋪子裡倆人叨叨得實在煩了,回頭從腰間繡如意的錢袋裡摸出瓜錢,放到瓜農手裡,道:「大王叫你吃,你就吃,別怕。」
瓜農見著錢,千恩萬謝,但卻並未抱著瓜開吃,只是小心翼翼看向韓王道:「小民想把瓜給娃娃吃,王爺……」
韓王擺擺手,瓜農抱半個瓜倒退出去,他這才一臉不高興的對周日強道:「周知州你這不對啊,有錢你也該先把錢借給我本王,再由本王給瓜錢啊!」
周日強這會心裡哪兒還有心思去想買個瓜的十幾文錢,擺手道:「沒幾個錢,什麼借不借的。」
「怎麼叫什麼借不借的,你懂個屁!」
韓王還急了:「我把瓜錢給他,將來平涼造反,他就會想到我吃瓜給錢,在家好好呆著!你把錢給了算怎麼回事,拍拍屁股你走了,啥用沒有!」
曹化淳和周日強對視一眼,都愣了好久,曹化淳才搖頭道:「韓王殿下若將心術用對地方,會成為大明的賢王啊。」
「嘁!」
韓王翻了個白眼,心說小王懂個屁,小王連吃瓜要給錢都不知道,還不都是大王教的好。
他抬手指天道:「有把刀子懸在頭頂,誰都賢了。」
曹化淳對此不置可否,據他所知,有時候就算刀子懸在頭頂,很多人也賢不了。
韓王又吃了口瓜,噗噗噗地不停吐子兒,像個豌豆射手。
吐完了子,他看向周日強面色不虞,一股子紈絝子弟的模樣:「誒,我們都沒錢,你怎麼有錢啊?」
「在獅子營掙的。」
周日強理所應當道:「我也沒帶錢,曹哨長說大帥的兒子過兩年該開蒙了,請我寫了個小文章。」
「兒,兒子,他婆姨都沒有他有兒子?」
韓王磨痧著下巴一臉驚訝,這不得拜個把子?
「在哪呢,我怎麼沒聽他說過?」
「撿的娃娃,在鎮原呢。」
韓王遺憾的搖頭,太遠了。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既能當大哥,還能直接在玄學上拉長自己的壽命,兩全其美。
韓王甚至還想跳一段,對他來說世上最高興的事,就是離開平涼。
離開平涼,活十幾年也行。
留在平涼,活幾十年也行。
這倆事這輩子多少得搭一個吧?想搭一個,目前最簡單的解決辦法,就是跟劉承宗家大兒拜把子。
這樣沒準能離開平涼,肯定能多活幾年。
年年祿米一萬石,什麼事都不用干,別說頭上輩分亂,高高興興把爹換。
不過周日強一盆冷水就潑了下來:「秦王莊壘壩斷水,大帥聽見廢墟娃娃哭,才從其母懷中救出娃娃,這孩子長大啊,跟宗室怕是沒完。」
倒是曹化淳,看著韓王和周日強,心裡不知在想什麼。
突然,他對周日強拱拱手問道:「周知州,我聽楊總督說,招安劉將軍,要為你保舉個四品,爺們就先恭喜周老爺了。」
「多謝多謝。」
周日強笑眯眯抱了抱拳,隨後才搖頭道:「實不相瞞,於劉帥營中久留,周某心中感慨良多,無意再走仕途,打算辭官歸鄉了。」
「且慢,其實還有個好去處。」
曹化淳對周日強道:「皇上說了,劉承宗可為善,需有人悉心勸導……青海宣慰使司同知,正四品。」
「別吧?」
「別吧!」
前一句是周日強說的,好不容易覺得脫離苦海,一下子要把他扔到青海去,心裡頭於公於私都不願意。
於私,回北直隸修書,通過漕河天天能吃到南京的新鮮鱸魚,那叫什麼神仙日子,難道不比跟在劉承宗身邊提心弔膽美得多嗎?
雖說跟著劉承宗走來走去,從不同與傳統文人的角度,看看不一樣的事,尤其現在不是反賊了,像一場很有吸引力的大冒險。
但周日強沒把握完成皇上的囑託啊,這劉承宗哪天復叛,北京的皇上夠不著劉承宗,還掐不死他在保定的兒子嗎?
後一個別吧,是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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