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劉承宗破金軍於此(1/2)
夜幕低垂。
第一旅正奇游三營的追擊不像追擊,而像是在圍獵作戰。
歹青軍退的很有章法,涇渭分明地能看出來,誰是八旗,誰是漢軍蒙古。
因為漢軍蒙古沒人管,就是崩潰之下在戰場上亂跑,有的小隊被沖翻了,甚至會頭腦不清楚地往西北方向跑。
像這種人,傻乎乎的,高應登都不追,射死他純浪費箭杆子。
不過跟在正兵營後邊的李鴻嗣不一樣,逮誰砍誰,見誰殺誰。
甚至還專門備了下馬騎兵一支,在後面割腦袋、搜刮戰利品。
整個人突出一個建功心切。
像這種仗,交戰時哪一陣被擊退,哪一陣被突破,倒還能看得清楚。
但是遠離本陣的追擊潰軍,要麼別追,追上了砍死了,就必須以首級、甲冑來記功。
沒有其他辦法證明功績。
而李鴻嗣太需要證明功績了。
他在延綏鎮當入衛游擊時,趕上寧遠之戰,回去升任寧塞參將,第一旅旅帥高應登,當時就是他寧塞營的兵。
來自長官的每一道命令,都是催促他建功立業的現成雞血。
這實際上也是無奈之選,高應登也要立大功,領精兵強將只盯著崇德皇帝的本陣追擊,李鴻嗣只能在後面撿點邊角料。
八旗逃跑的隊形太顯眼。
他們雖然是潰逃,但在逃命中依然能保持基本的隊形。
這倒不是他們真精銳到這程度,被打崩了戰意全無還能維持隊形,而是黃台吉手上的兩黃旗只折了一點鑲黃馬隊,護軍、前鋒二營也未受太大損失,能交替著以馬隊迭陣殿後。
有這樣的保護,換漢軍、蒙古軍過來也照樣能在潰逃中整隊。
只是漢軍、蒙古軍的潰兵,本來就是在歹青的地位就是墊刀的,攻堅他們先上,挨刀他們先來,哪有八旗給他們殿後的道理。
哪知道高應登這狠人,對那些扔在後邊的部隊看都不看,只管追逐兩黃旗。
最先被拋下的,是崇德皇帝的九牛御帳,那玩意在開戰時狂飆卡掉了輪子,重新裝上也不敢跑快,在逃亡中根本用不上。
之所以要帶著跑,是給黃台吉的近侍從車上取東西弄到馬車上的時間。
重要的文書、裝飾、必備行李拿下來,就丟在路上了。
結果高應登的追擊軍陣里就加入了九牛御帳。
實際上就算有殿後部隊,八旗軍也不敢反打。
高應登知道自己就不到一萬人,後續部隊因為元帥軍的複雜成份,互相牽制。
但黃台吉不知道啊,看高應登這窮追不捨的架勢,還以為劉承宗全軍追擊了呢。
稍有遲疑,叫人家全軍撲上來,歹青那不滅國了嗎?
何況即使有殿軍,也殿不過來。
結果就只能在追擊中丟盔棄甲,後來乾脆各旗分路而逃,一路給高應登爆裝備。
高應登的兵撿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就往御帳車上丟。
隨後旌旗曳地,大纛摧折,一會象徵鑲紅旗的白邊紅旗被撿起來插在御帳外,一會正紅旗的旗子也插上了。
到後來,甚至連兩黃旗的旗幟也在追擊中被丟下,八旗軍甚至給高應登爆出了崇德皇帝的全套鹵薄儀仗。
沒了儀仗旗幟潰軍就跑亂了,各旗都有軍兵掉隊,跪地討饒。
高應登在狂笑。
咱大元帥府不就缺這個嗎!
那賀虎臣、楊麒那幾個三邊五鎮大帥的總兵儀仗換著用,早用膩了。
眼見天黑,高應登盤算著自己攆了快四十里,馬力已疲,高度興奮的軍兵也都有些累了,這才放慢速度緩緩收兵,帶俘虜和大量牛車馬車,收拾載甲械回返。
等到跟李鴻嗣匯合,他們這支軍隊就變得非常恐怖,不光滿載了弓刀甲械、糧草肉食之類的戰利,不少人還拴著俘虜,在馬前或腰間懸著滴血頭顱。
甚至連栓俘虜的繩子,都是八旗給爆的。
第一旅像發裝備一樣,旅帥五個、副將四個、參游三個、千把總兩個、百總管隊一個,軍兵三個人一顆首級兩個俘虜,把斬獲首級發放全軍當裝飾。
等他們走到半路,就遇見了馬祥的塘騎。
隨著戰事取勝,劉承宗並沒有立刻離開戰場的打算,便將塘騎放出警戒,以防敵軍再度回返。
不過說實話,在此役之前,劉承宗肯定不願意跟黃台吉正面對決。
但經過這場戰役削弱,八旗損兵折將,而元帥軍不被打傷,就算崇德皇帝吃了熊心豹子膽,再整軍回來,正面打一場,也還是輸!
六萬打三萬都輸了,三萬打三萬怎麼贏啊?
劉承宗的總兵力是三萬九千六百多,但虎賁羽林二營都沒動,為成功轉移,賀虎臣和馬祥在西邊布為疑兵。
真正接戰的兵力不到三萬,要等戰役後期賀虎臣朔方營、馬祥塘騎營席捲側翼,參戰兵力才超過三萬。
因此劉承宗只是很從容地帶兵換了個適合紮營的地方,一邊立出傷兵營、俘虜營,分出輕重緩急,能就地治療的就地治,不合適的就上馬車往松漠府送。
同時命令在松漠府接應的王承恩趕緊從上都城調醫師藥物及醫用物資。
隨後,也沒那個精力打掃戰場了,由虎賁羽林二營負責警戒,參戰各營挖溝設營,防備敵軍夜襲。
這是個多餘的戰術動作,黃台吉剩下那些殘兵敗將根本沒有夜襲的能力。
但很多時候這種事,都是做了防備,就是萬一;不做防備,則是一萬。
事實上在這個夜晚,多爾袞還真派了前鋒營的武拜率兵偵查劉承宗的動向。
不過這倒不是多爾袞有襲營野戰的心氣兒,此時八旗的殘兵敗將如同驚弓之鳥,所有人都想著趕緊逃回盛京,根本沒有任何戰意。
實在是崇德皇帝在逃跑路上頭疼難耐,等到天色一暗,追兵撤去,當場就在馬車上睡過去了。
到底是過於疲憊睡過去,還是氣急攻心昏過去,多爾袞也不知道。
反正他試了試,沒叫醒。
兩匹御馬也沒了,大白在追擊路上被黃台吉壓垮,人都活不成也沒人顧得上馬的死活;小白早前在火箭彈轟炸的時候就受了驚嚇,等到大軍潰逃,丟棄儀仗時的紛亂致其再度應激,跑得不知所蹤。
尋常戰馬也很難馱著黃台吉的大體重逃竄,因此只能找拉輜重的雙馬車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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