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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天佑送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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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都是老兵了,雖說是突遭變故,但全節的指揮仍在,人們亂糟糟地倉促登陸,一邊集結人手做好防備,再在防備之餘嘗試把河裡的暗樁拆了。

然後就有人聽見了要命的『嗤嗤』聲。

聲音在地面移動,熟悉這個聲音的老兵們散陣就跑,但還沒來得及跑出多遠,第一顆埋在地下的地雷就炸開了。

隨著第一聲爆炸響起,接二連三爆炸聲在二百步寬的河灘上交替響起,鐵丸、卵石四處迸射,在黃昏下的河灘地炸出片片硝煙。

絕大多數爆炸,都只是臨時拼湊的土地雷,震得人腦瓜子嗡嗡,只要不是運氣極差,通常不會被炸開的碎石擊中。

即使被擊中,對穿戴鎧甲的士兵來說,也只是像被推了一下,畢竟爆炸物的威力既不是完全取決於裝藥量、也不全與破片大小有關,先決條件是承載火藥的外殼。

外殼被炸開的瞬間,內部火藥燃燒生成的氣體有多大的壓力,這份壓力又能有多少傳導到破片上,才決定爆炸物的威力。

像臨時拼湊的陶罐,火藥都沒燒完三分之一就炸開了,氣體膨脹少得可憐,陶片炸飛的威力自然也很小。

但在這片地雷陣里,埋了十二顆元帥府火箭彈的戰鬥部,那些玩意是元帥軍工衙經過多次驗證,專門作出的鐵殼子,每顆都帶著五十三顆細小的鐵彈丸,在爆炸中穿透空氣四處亂飛,打出蓬蓬血霧。

一時間岸邊大亂,軍兵家眷爭相逃竄,將校高聲厲呼,聲音卻被爆炸壓制。

與此同時,岸上追擊船艦的元帥軍騎兵也匆匆抵達外圍。

硝煙未散,一支支鷲羽大箭便穿煙而來,射向煙霧中站立的人影。

全節更是因為指揮士兵,喊得動靜最大,被潛伏於附近的元帥軍一刀劈死。

全節的首級被送到中軍時,遼陽城的大火映紅了半邊天。

火是全節的兵在搶船時放的,由於守軍將領爭相渡河逃竄,元帥軍一路追殺入城,錯過了救火最好的時機。

「大帥,我軍回過頭想救火的時候,南城的鼓樓以東已經全燒起來,只能拆了兩條街的房子,以防火勢向西蔓延。」

高應登滿面愧疚,垂頭道:「孔有德,也給跑了。」

「他跑就跑了,又不是專門來殺他的,城內人畜財貨損失如何?」

劉承宗並不在意沒擒住孔有德,只是在寺中正堂懸掛的輿圖上搜尋布防圖,便看便道:「我記得城東有幾個大倉,也燒了?」

「是燒了,鼓樓以東有兩倉一庫,還有孔有德的宅邸,倉庫挨著大街,燒起來前搶出不少槍炮甲械,那兩個糧倉……」

高應登搖搖頭,隨後又抬頭道:「不過在岸邊,千總李八兩奪了糧船三條,載米千餘石,甲械三百餘套,金銀器物財貨九十三箱。」

只有千餘石米,劉承宗尋思這三條船夠小的,要麼就是撤離匆忙,米糧運不過來,只顧著裝金銀了。

但這九十三箱金銀器物,可不少。

咱大老遠打過來,為的不就是這個嘛。

「什么九十三箱,交於你大營軍匠,就地開爐都熔煉成錠,城內也別閒著。」

劉承宗盤算著時間,道:「人口牲畜財貨,統統檢出數目,可以往邊外運了,沿著入邊的路,快馬傳信給王承恩,讓他派兵過來接應人畜。」

說著,劉承宗抬手指向輿圖的西城,問道:「我看鼓樓以東,也就占了城內三成,鼓樓以西還有三倉一庫,裡面是空的?」

「回大帥,不空。」

高應登立即搖頭,報告道:「三倉極大,廒房眾多,但存糧不多,也就三萬石,還有不少陳米,不過有許多布匹毛皮雜貨。」

「倒是那神機庫里,存了不少火器,連城牆上的火炮一併,目下三種型號的大將軍炮有一百二十位,多為萬曆年間的老炮,但也有新的,城上還有四門兩千多斤的紅夷大炮。」

「神機庫旁邊有個苑馬寺,有六百多匹馬,看著也不錯。」

「除此之外,單眼、三眼槍極多,那些老東西就不要了吧?」

「要,幹嘛不要!」

劉承宗瞪了眼,抬手指向遼陽城的方向,道:「看時間,先緊著城內牲畜錢糧往外運,錢糧運完運槍炮雜貨,明日下午,東邊要是還沒消息就把人也都帶出來。」

「出城之前,先扒它兩面城牆,城磚都給我扔河裡,黃台吉要是來的慢,再燒上一把大火,一粒火藥、一顆鉛丸、一塊木頭都不給他留。」

劉獅子心說這些槍炮之前在遼陽城裡,以後還在遼陽城裡,那他不白來了?

說句難聽話,那三眼槍賣給漠北蒙古也算個東西,大將軍炮能放進松漠府城,甚至哪怕釘了炮眼堵了炮門沉進河裡,也比留給黃台吉來的好。

當日凌晨,遼陽幾座城門,一隊隊押運糧草財貨的馬車騾車絡繹不絕。

肅清門外,支起十餘座大爐,煎鍊金銀。

碩大的銀冬瓜只消片刻,就用鑄鉛錠的模具澆鑄出一排排銀條。

劉承宗可以預見,將來後金國盛產白銀的傳說,在元帥府肯定是坐實了。

單是一座遼陽城,對人口搜檢尚未結束,只是繳獲孔有德、耿仲明兩家的財貨,就至少價值二十至三十萬兩。

李八兩搶的那三艘船上,就有十二個打著耿字印的大銀瓜,也不知道他弄這玩意是想幹啥,每一隻都重三千二百兩。

劉承宗都能想像,耿仲明收到這消息的時候,一準能氣吐血。

等到第二天中午,城外傳來報告,一斤重的小銀條,煉了一萬七千多根,金條一千二百多根。

煎鍊金銀的軍匠還沒來得及休息,張獻忠又押著三千多人,趕牛車騾車、驅趕浩浩蕩蕩的牲畜回來,又在西門外卸下從左近莊寨搶來的二百多箱財貨。

大爐子的火還沒熄,又加上了炭。

張獻忠興奮得眼都紅了,也不管人家大學士錢士升想不想聽,嘰哩哇啦地自顧自分享劫掠見聞。

劉承宗嫌他嘴碎,揮手叫李鴻嗣帶營兵前往信地休息,又把唐通的援兵營配屬給張獻忠,叫他接著帶人渡過太子河,到河東的東京城去,能搶點啥就搶點啥。

最重要的是防備黃台吉從東邊突襲而來。

不過正當他算著日子,估摸著黃台吉會比北邊王承恩的接應先到的時候,散布於太子河沿岸的游騎卻在奔馳的揚塵中帶來警報。

「大帥急報,有船隊自西而來,載甲兵攜大炮,三十里外!」

是尚可喜。

自從聽孫龍說尚可喜是個善於把握時機的投機者,劉承宗就考慮,尚可喜多半會在關鍵時刻用水師來給他找麻煩。

不過他這個時候來,劉承宗只能算他倒霉——太子河已經堵上了,水師沒辦法截斷他向北運糧的路。

尚可喜要想搗亂,只能在二十里外登陸作戰。

「傳高應登、左光先,讓游兵營帶上一旅的千斤野炮,去會會尚可喜的船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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