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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一章 以左為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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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以科爾沁左右翼為主的部落分布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交戰標誌和戰報記號。

「額璘臣用兵迷糊不足為懼,巴達禮也不敢反,不過是個無用的那顏,到時找劉承宗換回來就是。」

話雖如此,黃台吉臉上還是不免憂慮。

不過他憂慮的倒不是右翼,巴達禮是萬萬不敢反的。

因為就像嫁到後金國的科爾沁大妃帶著自己的嫁妝,那些嫁妝在後金攻打大同時能攻占三座城堡,比吳克善還頂用一樣。

後金嫁到科爾沁的宗室女子肫哲,也一樣帶著點親隨,奧巴死後被巴達禮收繼,現在那些親隨就在巴達禮身邊,就在無畏城裡。

黃台吉擔心的是吳克善。

「額璘臣的萬餘騎兵,八千都分散在左翼牧地,四處燒殺,反倒是右翼,最大損失也就是遼澤邊上的遭遇戰了……左翼各牛錄損失,可統計出來了?」

黃台吉說不下去了,他的心在滴血。

八旗貴族自黃台吉以下,絕大多數人都有追隨老汗王騎馬與砍殺的經歷,說是個個身經百戰也不為過,但誰都沒見過像額璘臣這樣打混蛋仗的。

也就是劉承宗駐軍於興安嶺,讓黃台吉分兵於多爾袞殿後,否則兩萬八旗能把他們圍死在草原上,誰也別想跑。

簡直是草菅人命。

看著情報里是一支軍隊,實際上是一群土匪,打得跟他媽多級火箭似的。

八千活土匪在左翼三旗的牧地上肆虐奔襲,打得滿目瘡痍,慘不忍睹。

真的,黃台吉手握滿洲八旗,自問在整軍爭取戰利、劫掠人畜方面,天底下沒有哪支部隊比他更專業。

但他媽漠南這幫瘋子就不是軍隊。

不為爭得戰利、贏取生存物資,衝進科爾沁就為搞破壞。

關鍵你倒是搶啊。

讓咱八旗軍也過一把大明邊軍的癮,等你們搶了科爾沁,我們再圍著攆上去,把戰利搶回來。

那牛啊羊啊,布帛財貨,洗一下不就入了我岱青國庫了嗎?

王八蛋光他媽剩下殺和燒了。

一連數日,黃台吉收到的塘報,都是八旗軍攆著敵軍抵達信地,只能看見遍地黑煙。

草場像遭了瘟。

遍地死牛,甚至連帶不走的羊羔子和受了傷的馬和騾子都得砍翻在地。

好端端的牛啊,宰了就在胸口、肩膀、後腿剌下幾塊大肉,剩下帶不走的,有時間就挖坑埋了、或拖進海泡子,沒時間就拖到氈帳和勒勒車邊上,用草料和畜生糞點把火,付之一炬燒成焦炭。

整個南部草原都在冒煙。

黃台吉快恨死劉承宗了,心裡那點遼東野人對陝西窮鬼的惺惺相惜,也在黑煙里消失殆盡。

遭災的不止陝西,瀋陽這些年也是在大旱大水裡過來的,朝鮮世子客居瀋陽都得自己種地,這麼丟人的事他都捏著鼻子幹了。

他們那沒比陝西好到哪裡去,就五年前,還有些八旗兵殺了自己人,割首級逃往明邊的,就是捧著大把銀子把人餓死。

黃台吉太見不得這個了,浪費。

最關鍵的是,科爾沁國於後金,就是一種象徵。

隨著黃台吉登基,成為崇德皇帝,冊封科爾沁五王。

這場後金兩代汗王,以征服科爾沁汗國為目標,持續幾十年的鴻業,終於落下尾聲。

從今往後,科爾沁將在任何形式上失去獨立政權的地位,整個汗國的力量將任由愛新家族取用,再無保留。

這本該是巨大的勝利和偉大的成功。

但他們想要的是一個完整的科爾沁。

氣得血壓高。

吳克善聽見黃台吉問損失,不禁面色發苦,悲哀地搖頭道:「許多牛錄找不到人,不知是敵軍過境逃了,還是……遭遇不測。」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不到人是什麼樣?」

黃台吉揮手不再多說,只道:「總之你先差親信至無畏城,想辦法送信入城,問清楚巴達禮為何與敵將通信,若是他那個兄弟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你就警告他。」

「告訴他是朕說的,既已為王,勿要聽信毫無遠見的兄弟之言,而誤入歧途。」

「然後是左翼,你要儘快將各牛錄遷至北斗城,嫩江以西先不要去了,左翼兵馬即使倖存,恐怕也不敢與其作戰……」

黃台吉說著,罵了一句:「等回了瀋陽,朕要好好找一找,當初是誰說劉承宗是只會砍人的傻子汗,頓兵興安嶺築城,指使外藩蒙古進擊草原,區別對待挑撥離間的本事很好啊。」

他的眼神再度回到懸掛的輿圖上,看著那一個個象徵著交戰的符號,面上愈加陰霾。

原隸察哈爾諸部遭到襲擊,但元帥軍在那邊表現得很專業,組織高效、行動迅速,人、馬、牛、羊、氈帳和勒勒車,一個不落,統統帶走,以最快的速度打造原生態草原。

非常環保,八旗軍見了都得鼓掌。

左翼這邊,遍地濃煙,就連牛羊都要宰了,簡直是小螞蚱敢蹦達都要被劈兩半兒。

而右翼,額璘臣帶著兩千騎兵橫穿右翼,路上既不分兵也不拐彎,除了擋路的倒霉蛋,那他媽簡直是秋毫無犯!

在黃台吉看來,那劉承宗打的是什麼鬼主意,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越親近岱青,就越會遭遇劉承宗的重大打擊。

吳克善行禮應下兩道命令,立即吩咐手下宰桑去辦,這才回帳,滿面憂慮地問道:「那西邊,難道就由著劉蠻子築城駐軍?若是城讓蠻子築成,只怕左翼將來永無寧日啊。」

坐著的黃台吉抬頭看了吳克善一眼,輕笑一聲道:「害怕了?現在只能等。」

「等?」

吳克善剛才沒害怕,現在才真慌了:「等,等蠻子把城築好?」

「能等什麼,你那是等死!真不知那腦袋裡都裝了些什麼。」

黃台吉沒好氣地說了大舅子一句,又長出口氣,心裡暗念咒語『這是大舅哥,這是大舅哥』,給自己消了氣。

稍後,調整好情緒,他這才眯起眼道:「等蓋州諸地人畜內遷,等三順王攜炮北上,與那蠻子一決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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