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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九章 松漠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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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是嫩科爾沁部人多,根據俘虜口供,人家左右翼有兩萬餘戶。

漠南的額璘臣和薩囊台吉還沒回來呢。

真的,就現在這個糧草情況,劉獅子不怕他們在八旗手上吃虧,就怕這倆趕著三五萬人大獲全勝地回來。

到那時候,劉大元帥就真瘋了。

眼下,劉承宗的當務之急,就是得趕緊把這兩萬多張嘴,編成三四千個家庭,哪怕拿出一萬隻羊、四千頭牛,也要趕緊把他們分配到漠南二十三萬戶部去。

哪怕他們一個人一天才吃正兵一頓的飯,也得趕緊弄到後邊去。

張獻忠抱著缽胄,頂著綠幞頭抓耳撓腮:「沒人,這城恐怕就得月余方可築成,只怕東虜不會給我等那麼久的時間。」

說到最後,八大王苦著臉道:「大帥,要我說啊,咱還不如再守半月,反正搶這一遭也賺了,將牛羊趕回歸化城,就地撤軍,讓大明跟東虜韃子打去,大帥帶咱回西安稱王建制,過舒服日子。」

「別人這樣想,我不奇怪。」

劉獅子只是奇怪地看了張獻忠一眼,詫異道:「憑兄長悟性,為何也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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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反問,張獻忠傻眼了。

張獻忠完全不理解自己這麼想,怎麼了?

現在元帥軍中大部分將領都是這樣想的,他們的戰略目標,即保護漠南蒙古,已經全面達成。

儘管王承恩等人跟八旗在北路交手一陣,吃了小虧,但蒙古對蒙古的局部戰役卻大獲全勝,還收穫頗豐。

在張獻忠看來,如今的局面,不撤軍的理由只剩一個,那就是劉承宗的面子了。

在他的理解里,劉獅子並不是一個很愛面子的人。

否則他也不敢半真半假的提出撤軍的事。

張獻忠抱拳道:「大帥,卑職愚鈍,眼下局面,依附東虜的北元韃子被咱的達兵輕易擊破掠來,別說兩三年,就是十年也緩不過來勁兒,待其兵勢一退,額璘臣那些達官就能把牧場推到遼澤以北……」

聽著張獻忠一臉認真的分析,劉獅子笑出了聲,抬手打斷道:「兄長想的太遠了!」

「第一,額璘臣他們得回得來,萬餘騎打進科爾沁,到現在只回來千餘騎,二十三萬戶的騎兵都跑散了,若我等撤退,他們往哪跑?」

「第二,戰事未停,先不必想戰後漠南諸部能將地盤推到哪裡的事,不控制興安嶺,我等拿什麼保證,推進至嶺東的貴族不與歹青沆瀣一氣?」

「最後,我也想回陝西。」

「八旗兵行軍快,野戰突陣兇猛,黃台吉吃了這麼大的虧,豈會善罷甘休?」

劉承宗看向遠方起伏山巒,面容慎重地搖頭:「我駐軍於此,歹青或許不願與我結大陣打會戰,可我軍西撤,其師必衝突而來,不予其重創……我等勢難還陝。」

這其實才是最關鍵的地方。

劉承宗很清楚,他的蒙古軍團雖然幫歹青的蒙古諸部減丁萬餘,但這打擊的是戰爭潛力,而非直接使八旗傷筋動骨。

黃台吉所部,野戰能力尚在。

這種情況,人家不會讓他們輕易離開。

劉承宗不再多說,只是翻身下馬,招護兵取來塘騎鑽山溝繪製的精細輿圖。

他在圖上以手示意,道:「興安嶺南麓,自西向東,經克什克騰分南北兩路,北路有賀虎臣、馮瓤的車營,一夫當關;南路則勞煩兄長在此督築松漠府城。」

「至於東邊的巴林部故地,則由高應登率第一旅修壕築寨。」

「松漠府的地勢極好,西面青山道可通北路,可藏兵駐營,便於南北兩路互相支援。」

「於此處修建山城,先夯出四面土牆,先有個城池的樣子,前線若交兵後撤,也能有個休整之地,至於後面如何修造,先不著急,等我設計好。」

說實話,劉承宗現在只知道,歹青八旗的攻城能力很強。

而元帥軍的守城能力究竟如何,他不知道。

只能憑感覺,認為差不了。

因此,情況允許的話,他不打算在松漠府修建傳統城堡,而是想在這憑藉他的長久積累、地形優勢,設計並修建一座能發揮元帥軍火器配置的新城堡。

使元上都、松漠府以及東面的巴林部連成一線,既保護了後方漠南諸部休養生息的環境,又能作為封鎖、進攻歹青國的中轉基地。

「牆不必太高,有山勢結合,一丈五尺到兩丈五即可,但城牆要厚,就以薩囊台吉繳獲歹青那九門後金鑄紅夷炮里最大的為例,留足架炮走馬的馬道,再增三尺。」

黃台吉那九門炮,俱為銅鑄,大小都在兩千五百斤上下,炮身俱有銘文,叫天佑助威大將軍。

光伺候那九門大炮的牛就用了一百八十頭,劉承宗是不可能把那種大傢伙帶回陝西的。

這松漠府,就是最適合建炮台的地方,足夠強大的火炮,能夠控制整個南路要道。

即使劉承宗在草原鑄炮,火炮也不會比天佑助威大將軍再大太多了,只要是能滿足這種火炮的城牆馬道,基本上就能滿足後續火炮的架設需要。

張獻忠讓身邊義子將要求記下,他對數字不敏感,倒還沒覺得如何。

反倒是他身邊義子張能奇小聲嘀咕:「高一丈五尺,厚三丈往上?」

很少有人見過這樣高寬比的城牆,高度像個陝北土圍子,厚度卻比許多府城更厚。

夯土城牆的截面是梯形,頂寬三丈,則意味著底寬要到四丈去了。

別說張能奇沒見過這樣古怪的城牆,就連破城經驗豐富的張獻忠都沒見過。

張獻忠聽了義子的話,也不禁納悶,問道:「大帥,這麼厚,那留出三尺是幹啥的?」

「城垛,城牆就怕火炮轟碎城垛,城垛要厚,軍士方可在牆後以火器從容射擊。」

「若是城牆太厚,內牆四面也可修些窯洞,城內亦可掘出地窖。」

興安嶺乃至整個漠南,都沒有長久供養重兵的基礎。

整個興安嶺的防禦體系,最多能支撐一兩個營長久駐紮,實際上想駐紮兩個營都顯得勉強,尚需經營。

要想靠這點兵,扼守險要,工事就要修得好。

不過劉承宗眼下時間緊迫,只能在前線一邊跟黃台吉對峙,一邊在後方先修一座四方堡子,見機行事。

萬一戰局不妙,這裡就只是伺機反攻的基地,打完他們就得都撤回去,沒必要修那麼好,叫人家奪去,反而不美。

「先一邊打一邊修。」

劉承宗握著馬鞭,躊躇滿志:「城外不要動,若能扛過此戰,將來在城外修銳角敵台,使其固若金湯,叫歹青再無西掠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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