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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沒那個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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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承宗打馬前去與城外部下匯合時,曹耀正奔馬陣前喊話勸降。

沒有人投降,人們都圍在中間,不知發生了什麼。

很快,官軍陣中有人搖旗走出,那人沒拿兵器,走近了道:「我是延水關把總,我們投降,兩個要求,必須保住士兵性命。」

「嘁,被圍了還提什麼要求。」

曹耀在馬背上嗤笑一聲,隨後向劉承宗看過來,小聲道:「你拿主意,弟兄們確實都沒勁打了,得在關內睡個時辰再走。」

劉承宗很詫異,那路游擊剛才那麼硬氣,敢黑夜燃旗為士卒引路,這會看跑不掉了,又直接派人來投降。

看來是個道德底線比較靈活的人。

沒準能裹著他一起造反!

直接在一線指揮部隊的中級將官,劉承宗非常需要這樣的人。

他在心裡打定主意,只要他們是真投降,就算是綁,也要把這路游擊扔騾子上馱著綁走。

揮手讓隨從去城內取繩索,他稍加思索道:「可以,放下兵器、脫了鎧甲,一個個列隊出陣來降,不殺你們。

第二個呢?」

鮑把總沒說,只是轉身對官軍方陣做出手勢。

看上去他們在此之前就已下定決心投降。

官兵在隊伍中讓出條路,隨後成片地放下兵器放棄抵抗,閃出的通道一直通到隊伍正中心。

那有人頂盔摜甲,依靠旗杆斜斜立著,戰旗焚毀大半,布面甲上,血從左肋浸染,直染紅到甲裙。

鮑把總轉過身說:「炮摧旗杆,將軍為木片所傷,走到最後讓我們投降,望首領勿毀路將軍屍身。」

「死了?」

劉承宗在馬上眺望,看那樣子不像假的,但又擔心湊近了中計,便不著急,說道:「我毀他屍身幹嘛,又沒人給我報功,讓你們的人脫盔甲吧。」

等鮑把總轉身回陣,劉承宗這才皺眉眯眼兒深吸口氣,重重嘆出來,對曹耀道:「怎麼就死了呢?城上四門炮打了十二輪,全讓他躲過去了。

命這麼大的人,最後讓個小木片子殺了?」

曹耀看他這樣樂了,打著哈欠讓人給炮哨賊兵傳令,把官軍看死了,小心詐降,這才道:「咋了嘛,沒讓你單騎沖軍陣把他斬了,心裡不舒服?」

劉承宗搖搖頭。

有時候他是有點莽,但那是衡量局勢後的拼命,可不是倆眼兒一閉送命。

敵將身邊沒幾個人,跟部隊散開了,他可以人仗馬力沖一衝。

人家站在軍陣里,那可就使不得了。

「我有那自知之明,沒關二爺的本事,就不干關二爺的事……這路游擊,老家哪兒的啊?」

這邊正說著,馬兵從城內帶來繩索,就著清晨的熹微光亮,開始受降。

讓魏遷兒到石板山上做哨探,劉承宗把周圍的事都安排好,才帶著幾分悵然若失道:「等咱走了,差遣倆俘虜把他們將軍屍身送回老家,是個好漢。

本來我還想把他綁走,誰知道他沒那個命,我也沒那個命。」

曹耀點頭應下:「行,這事我一會安排……後頭估計兩三日裡沒追兵,去延長?」

劉承宗搖搖頭:「萬一出來個李卑那種悶頭往前躥的,咱現在這身體情況肯定跑不過他,渡河,渡黃河進山西。」

「去山西咱認識誰啊,人生地不熟,這事你指望不了我,我只在大同待過,別的地方路不熟。」

「不久待,進山西陝西的兵不會越境,好好歇幾天再回來進延長,往後仗還多呢,就這幫人……」

劉承宗伸直了手臂,朝戰場中間那拄旗杆站著死去的將軍屍首道:「這幫人死完,大明的氣數就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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