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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何去何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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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顯看不上王左掛,也不覺得這是條明路,吐出口煙擺手道:「投他還不如去尋王嘉胤。」

王嘉胤也是賊,其下有不沾泥、楊六等人,在魚河堡東北邊牆內秦晉交界的府谷縣,專事掠奪富家。

劉承宗連忙擺手,道:「不是要投,是躲著他們走。」

他腦海中的記憶對這段時間層出不窮的叛軍頭目並不清晰,也就有仨能叫上名字的人物,高迎祥、張獻忠、李自成。

巧的是這仨人他都認識。

高迎祥是安塞人,馬賊頭子,曾因走私馬匹在米脂大牢從春天住到秋天,懂的東西很多,教過相馬、騎射、騎術還有些實戰經驗。

人家盡心教倆兄弟,就為劉舉人能把他放出去,但劉舉人膽子小,高迎祥在外頭的兄弟把金銀盒子送到家裡都不敢要。

最後劉承宗都蹭完高迎祥的斷頭飯了,還是外頭的兄弟賄賂了當時的縣令,這才把人救了出去。

高迎祥出牢房當天夜裡帶人折回城裡,拿弓箭射他們家大門,還拿青磚砸壞了個黃銅門環。

這個人在去年在安塞聚集饑民起兵了,在劉承宗另一份記憶里他號闖王,轉戰東西。

後來做了大西皇帝的張獻忠,劉氏兄弟跟他不太熟,也只見過一面,倆兄弟當兵前在家鄉擺了流水席,只記得那天有個叫張獻忠的延安府捕快喝了許多酒,指天罵地的出洋相,牢騷滿腹。

還有銀川驛卒李自成,這個時候還叫李鴻基,跟劉承祖同歲,所以劉承宗見面要叫一聲黃娃哥,關係不遠不近。

當年劉舉人找驛丞來教騎術,連頓好吃的飯菜也捨不得請,來了幾次人家就不來了,把年輕的李鴻基派來,教過一段。

劉承宗不知道這些起兵的豪傑誰好誰壞、誰強誰弱,但他知道活著,誰活得久誰厲害。

所以其他起兵頭目都靠不住,投奔他們是死路一條,自然不推薦曹耀去投,只是問道:「你覺得他們這些賊人,如今散布何處?」

曹耀卻沒立即回答,眯著眼睛沉吟著:「躲著他們走,左掛子和王嘉胤的馬多人更多,對,是要躲著走——可咱要往南走,他們也要往南走啊!」

躲著走不光是怕狹路相逢,還因為大牲口和人都得吃飯,叛軍走過的地方只怕山里連草都沒有了。

跟他們撞上是死路一條,甚至跟在屁股後頭走他們走過的路,也是死路。

說著,曹耀就從篝火里挑出根短枝,在地上邊畫邊道:「他們聲勢越來越大,能不害怕朝廷調邊軍討他們?定是要離開邊防,離邊軍越遠越好。」

「陝北的路都橫著走,處處大山,官軍進不得山他們也進不得山。」曹耀輕易地用黃河分開陝西山西,將幾座城鎮做為重要節點畫線相連。

「延安以北的山都光禿禿,誰進去誰餓死,要麼往東渡黃河進呂梁山,要麼就得往南,延安以南。」

劉承宗看著曹耀畫出的路線,心裡不由得暗贊一聲『不愧是援遼逃來的老賊!』,伸手在地上指著沿黃河西岸自北向南一個個圓點道:「米脂、綏德、清澗、延川、延長、宜川、韓城,這邊是耀州了吧?」

過了韓城,曹耀向西稍轉,在三條河流交匯處點了三個點,抬頭看著劉承宗笑道:「讀過書的,識地理。」

說罷,他抬手在那三個點輕拍兩下,接過話頭道:「富平、三原、涇陽,逼近西安府,渭北最富最肥之地,這菸絲聽說就是從南方運到涇陽,在那切的。」

「我要是那不要命的左掛子,一定把這搶了進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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