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吃飯睡覺揍闖王(2/2)
如今兵敗,應該會向南逃往盤踞延長的闖王高迎祥處。
「卑職還逼問出一道情報。」
馬科抱拳道:「闖賊與混天賊談過,掌控延安府中南部,迎擊三邊總制府進剿的事。」
李卑大喜過望:「噢?這對進擊慶陽賊的伍游擊有利,快快說來。」
「是!闖賊分諸多賊首於各地,待官軍自慶陽、寧州進剿,則欲從鄜州次第北撤,消耗官軍糧草體力,引至延川再行決戰……混天賊答應了。」
李卑聞言沉默良久,最終一反常態地以拳錘案,把馬科嚇一跳。
「將,將軍,卑職以為,這計策不算高明。」馬科道:「何況已有我等知悉,只要將消息傳送慶陽伍游擊,既可將計就計。」
「正因如此我才氣惱,不是因為戰局,這就是我說的,不怕賊守怕賊跑。」
李卑搖搖頭,很難說清楚內心感受。
計劃很簡單、落實到具體執行人身上也是一群烏合之眾。
可它真的會生效,才是李卑生氣的地方。
什麼叫恥辱?
一群賊寇,明晃晃的算計官軍的糧草、體力與行軍速度。
最後得出結論,認為他們的糧草比官軍多、體力比官軍強、行軍速度比官軍快,所以只需要用這種方法就可以對方官軍了。
就難道不是官軍的恥辱?
最難受的事,這東西真的有用,因為後金,就是這樣算計他們糧草的。
這些脫胎於明軍體系的人,都會且都能修改他們的弊病,唯獨他們自己改不了。
李卑說:「將計就計已經晚了,混天王逃到延長縣,那邊的賊人想必已經知曉我等駐軍延川,賊軍必有防備,我估計他們不會再往延川跑,那個……叫什麼來著,打了延水關的魚河堡家丁?」
馬科拱手補充道:「劉承宗,將軍曾命卑職去魚河堡會見賀守備,問過他的情況。」
是這個名字。
李卑點頭問道:「混天王這裡,可有此人消息?」
「沒有,俘虜只提到闖賊高迎祥,倒是說過,高迎祥也曾向延水關進兵,不過不知何故,好像只在黃河渡口待了半日,就提兵南走。」
馬科說罷,放緩語速問道:「將軍,這個劉承宗……會不會還在山西?」
「很有可能。」
李卑點頭道:「我讓人問過山西平渡關守將,那邊說高迎祥之前沒人越關而走,高迎祥至黃河渡口,平渡關守軍出關,在浮橋列陣,把高迎祥驚走,保山西無恙。」
「不對吧將軍……我聽俘虜說,高迎祥的部下有不少逃兵,還有避難而來的達子夷騎,延水關在劉承宗那不顯山露水的手下都被破了。」
馬科搖頭道:「平渡關那點人,能防住高迎祥?」
「不一樣,高迎祥和王嘉胤不一樣,他從沒攻破過軍堡關城,向來四處搶掠,唯獨安塞所是投降,也沒硬碰硬打過,確實有被嚇走的可能。」
李卑匯總了自身所獲情報,分析道:「黃河渡口的百姓也說,那天河對岸山坡上確實有官軍列陣,後來百姓被賊兵攆走,沒過多久賊兵就席捲離去。」
說罷,他提醒道:「劉承宗可不是個不顯山露水的,自攻打延安城救其父造反以來,破城毀關劫取驛遞,路游擊、鮑把總先後敗於其手,這麼個人就突然沒了?」
馬科笑道:「應該是藏起來了,魚河堡的賀守備說他父親是舉人,兄長劉承祖是管隊,同時兄弟倆還都是秀才,考過武科,而且本來都該中舉……真不知膚施知縣和延安衛惹他們幹嘛。」
李卑對此深感認同,點頭道:「如今倒好,良將兩員,活生生被他們逼成賊寇。」
提到這事,李卑就很生氣,誰的氣都生,不光是逼反劉家人的膚施知縣與張千戶這倆死人。
還有魚河堡守備賀人龍,以及給他出放兵主意的參政洪承疇。
好好的人就該扔在魚河堡包吃包住養著。
糧餉不足,維持軍紀的同時要收拾一幫賊寇已經夠難了,還要騰出手對付一幫邊軍。
一幫幫平白無故給他增加工作難度的王八蛋!
「找不著劉承宗可不行……」
李卑緩緩搖著頭眯起眼來,找不到劉承宗令他如鯁在喉:「必須要弄清楚,劉承宗究竟在不在山西,而且他有沒有和高迎祥達成聯軍。」
如今的局勢,對李卑來說已經很明朗了。
延安府境內所有大賊,除劉承宗之外,俱在延安中南的延長至宜君一帶。
而官軍則分兵兩路,一路是在延川的李卑部,另一路是在慶陽府剿賊的游擊將軍伍維藩。
固原三邊總制府也在調兵遣將,可能會有一路自慶陽方向入延安,還有留守韓城的參議洪承疇,能封鎖住東南部的出口。
一東一西兩支主力軍形成夾擊之勢,能把群賊困在延安府中南部,四面大網也已鋪好,只等探明情報就可進剿。
唯獨這個劉承宗,令他擔心不已。
「最終決戰斷不可依按群賊所想,發生在東北方的延川,那會方便他們跳入山西。」
李卑起身指著輿圖道:「而要儘量將賊人驅趕向西北方向的安塞、保安一帶,以長城邊牆為界,借邊牆官軍之力,將其徹底攏死在延安府。」
馬科笑道:「將軍既已定下計劃,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我擔心劉承宗在山西,且已與高迎祥聯軍,眼下看來,是我們將賊眾圍在延安府,可若劉承宗伺機跳回陝西,則是賊人隱隱將我部圍困。」
馬科緩緩頷首,但這玩意兒怎麼弄清楚?
他問道:「那卑職派遣信使,去延安府城問問知府,他有沒有回家?」
「不必了,弄清楚這事很容易,明天去延長打探消息的軍士就該回來了,我們吃飯睡覺,想弄清楚劉承宗在哪……」
李卑盯著輿圖上的延長縣,笑道:「打高迎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