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韓國奇兵(五)(2/2)
這讓暴鳶意識到,他們近二十日的訓練確實是有意義的,至少在體力方面有顯著的提高。
但說實話,每日扛著圓木繞駐營不停奔跑,這種訓練實在是過於枯燥,不知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大概兩個月左右吧。」
當韓章、申彰與暴鳶談論此事時,暴鳶向二人透露了狐佶當初的原話:「……體力是一切的基礎,我少梁的軍隊十分注重體力的鍛鍊,尤其是奇兵,新卒需要經受大約兩個月左右的體力訓練,然後才開始短兵肉搏、泅渡、攀爬、暗殺、野外生存等各項訓練。」
「也就是說,還有一個月?」申彰一臉痛苦。
但不管怎麼說,在已確認少梁人確實是在訓練他們的情況下,韓章、暴鳶、申彰等人咬牙還是可以堅持下來的,畢竟少梁奇兵也是人,人家辦得到的事,他們韓人難道就辦不到麼?
問題在於,他們撐得住,未必他們一千韓卒中的其他人也撐得住。
而讓暴鳶無法理解的是,吳恆與鄭邵、丘紀等人禁止他們在訓練中幫助那些支撐不住的人,甚至於為此,暴鳶還被二百人將吳恆多次警告。
在無法理解的情況下,暴鳶曾質問吳恆:「為何不讓我幫助那些人?難道少梁奇兵沒有互幫互助麼?」
吳恆平淡地回答了他:「奇兵不需要累贅。」
這無情的言論讓暴鳶無法理解,最後還是他一開始印象極差的百人將鄭邵私下替他解釋了疑惑:「我少梁奇兵,從建制起就肩負最兇險的使命,無法經受住苛刻訓練的人,根本承擔不起這樣的託付,甚至還會成為其他奇兵的拖累,害人害己。關愛袍澤是很好,但在危難之際,你敢將後背交給這樣一群連訓練都經受不起的同伴麼?」
「……」暴鳶被問住了。
「奇兵不需要累贅,只需要可以相互託付性命,值得信賴的同伴!」鄭邵十分嚴肅地告誡道。
至此,暴鳶對奇兵又有更深一層的了解:少梁奇兵之間的默契與信任,在於每一名奇兵都能履行各自的職責,不至於拖累到同伴,並且在危難之際,可以相互託付性命。
這就意味著,成為一名合格奇兵的條件不止是實力,更關鍵的是意志。
在這一點上,他韓人似乎比少梁人遜色不少。
不過即便是明白了這一點,暴鳶還是沒有停止在訓練時幫助其他人,因為在經過二十日的訓練後,二百人將吳恆已經開始在淘汰那些始終無法適應高強度訓練的韓卒了,每日差不多都要淘汰到七八人,最多的一次甚至一口氣淘汰了十幾人。
雖然暴鳶不想承認,但他必須承認,吳二百將淘汰的那些韓卒,都是那種達不到標準,或者缺乏毅力的人。
待等到四月上旬時,昔日一千韓卒,就只剩下八百九十二人,另外百餘人已經黯然返回韓國去了。
雖然暴鳶對此感到十分遺憾,但不能否認,在淘汰掉那百餘人後,剩下近九百人在每日的訓練中變得愈發專注,儘管即便如此,仍不斷有人被淘汰掉。
四月中旬的一日,暴鳶在接受訓練期間遠遠見到了一人。
那便是少梁良將,舊梁大夫李郃,助秦國嬴虔在河東擊敗了魏國良將龐涓的那個人。
當遠遠看到對方時,暴鳶簡直難以相信對方居然與他年紀相仿。
「那可是李郃啊,不設法見他一面,跟他說兩句麼?」
趁著二百將吳恆沒有注意,暴鳶私下對韓章、申彰二人道。
韓章、申彰二人面面相覷。
平心而論,他倆都是韓國的望族出身,憑藉出身當然有資格與那位少梁良將見面,只不過,真的要以這樣的方式麼?
「不好吧?」韓章猶豫說道:「會被那些老卒看輕的。」
來了這麼久他也知道了,少梁奇兵從不注重彼此的出身,那些想憑出身讓他人另眼相看的傢伙,只會招來羞辱。
可不靠出身、僅憑自身的話,他們如今連奇兵都不是,有什麼資格讓那位少梁的良將對他們另眼相看呢?
「何必一定要另眼相看?只是上前跟他說句話而已。」
暴鳶覺得韓章、申彰二人想地太多。
當日晌午,暴鳶用完飯後在駐地內等候了許久,終於見到吳恆帶著李郃與另外幾人出來。
他快步上前攔在了吳恆面前,隨即朝著那李郃抱了抱拳:「在下三期奇兵暴鳶,久聞子梁大夫之名,今日終得一見,倍感榮幸,願韓梁兩國世代友好為鄰。」
「……」
李郃微微張了張嘴,愣神地看著眼前這個雙眸好似閃著敬佩與憧憬的愣頭青,半晌微微一笑,抱拳回禮。
「固我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