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尚同四年(2/2)
換瑕陽君是李郃,他也會選擇定陽邑。
然後關鍵就來了,定陽你要了,那雕陰你要不要?
「雕陰可是定陽的西邊門戶……」
瑕陽君一副『我給你考慮』的態度,一本正經地勸說著李郃:「我也不瞞你,秦國這些年一次又一次地派兵進攻雕陰,為了攻下雕陰一帶,甚至不惜叫士卒翻越山嶺……我魏國其實對上郡沒有太多想法,只是不願白白便宜秦人罷了,可少梁呢?雕陰若是落入秦國手中,定陽可就徹底暴露在秦國眼皮底下了,那可是一個有潛力發展為大邑的城邑啊。」
與翟虎對視一眼,李郃似笑非笑地問瑕陽君道:「瑕陽君,若我被你說服,你接下來是不是要推薦『漆垣』了?」
「漆垣?」瑕陽君假裝沒有聽出李郃口中的調侃之意,故作恍然地說道:「哦,對,還有漆垣,倘若說雕陰是定陽的門戶,那漆垣就是雕陰的門戶……」
他還少說了一點,漆垣還是秦魏兩國在上郡地界的戰場前線,不過這事李郃與翟虎都心知肚明。
這不,李郃搖搖頭說道:「太明顯了,瑕陽君,太明顯了。」
「哈哈。」瑕陽君哈哈一笑,毫不在意他的意圖被李郃與翟虎看穿。
在他看來,只要少梁向他魏國要了定陽縣,那麼日後就一定會暗助雕陰與漆垣,防止秦軍攻破這兩道關隘,使其定陽邑暴露於秦國視線下。
當然,最好還是把雕陰、漆垣也丟給少梁,甚至是整個上郡南部。
如此一來,秦國進攻他魏國上郡的道路就會被少梁的國域阻斷,到時候他魏國就能將昔日部署在漆垣、雕陰的軍隊調往北方,一門心思抵禦林胡,好過眼下腹背受敵,北面有林胡時不時就擾邊,南有秦國動不動就進犯,苦不堪言。
可惜李郃看穿了他的意圖。
不過他也不著急,因為他知道少梁遲早會站在他魏國這邊的。
他頗有深意地對李郃與翟虎說道:「子梁,翟司馬,你二人莫要急著拒絕,公孫衍如今在我國大王心中的地位,每況愈下,若非此次我要視察上郡的林胡之害,我豈容那公孫衍繼續坐在相位上?等一兩個月後我返回大梁,便能取代公孫衍成為相邦,在我之後,還有惠施,我魏國與少梁的關係,至少十年不會動搖,而秦國呢?……我與惠施都能認可少梁兩不相幫,衛鞅會答應麼?秦王會答應麼?」
「……」李郃與翟虎對視一眼,不覺都皺了皺眉,看來是被瑕陽君說動了。
見此,瑕陽君輕笑著說道:「自我擔任魏相那一日起,少梁就該防著秦國了,本郡也好、合陽郡也好,還有定陽邑,我勸兩位莫要暴露在秦國的注視下。」
翟虎與李郃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笑著說道:「自瑕陽君不帶兵起,辯才與日俱佳啊。」
「哪裡哪裡。」
瑕陽君看似謙遜笑著,實則心中很是得意,因為他知道,他方才那番話,已在李郃、翟虎心中埋下了對秦國不信任的種子。
一旦日後秦國果然像他猜測的那樣逼迫少梁,那麼李郃、翟虎這群人就會做出過激反應,一如當年少梁果斷倒戈秦國的陣營。
不得不說,瑕陽君與少梁打了這麼多年交道,已深知李郃、東梁君、翟虎等人的性格,知道該怎麼誘導少梁重新回到他魏國的陣營。
七日後,也就是二月十一日,舊梁田氏的嫡子田頤,率領兩千軍卒、四千民夫,押解著第二批物資抵達了赤、白邑。
整整四千輛糧車,押送了三萬石糧食,還有五十車的糟肉、五十車由酒糟再次釀製的二麯酒,以及其他醃菜、醃肉之類。
這三萬石糧食乍一看挺多,但實際也就只夠赤、白二邑九萬多軍民、俘虜放開肚子吃一個月左右,為了支持李郃率聯軍出征林胡,少梁還得持續不斷地運糧。
這讓李郃堅定了速戰速決的決心。
僅隔一日,魏將穰疵奉魏王與河東守龐涓之命,押送五千套魏武卒的裝備抵達赤、白二邑,交割於少梁軍隊。
一切準備皆已就緒,就等與林胡廝殺。
二月十四日,李郃在白邑犒軍,將五十車糟肉、五十車酒水,還有其他醃菜、醃肉全部分給麾下的梁、魏、趙三國聯軍,還有胡亥的左護軍與狄羊的右護軍——這兩支如今也屬於聯軍。
而胡亥也出於想要與聯軍將士搞好關係的目的,咬咬牙一狠心宰殺了二千隻羊,讓聯軍將士飽食一頓。
吃飽喝足的聯軍將士們,除龍賈率一萬魏軍駐守赤、白二邑,其餘皆在李郃的統帥下,浩浩蕩蕩渡過了大河,直奔皋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