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農家入梁(1/2)
「多謝子梁大夫為我等指點迷津。」
在西山的梯田上,許行帶著二三十名弟子,以一嘴楚國口音,激動地向李郃表達了謝意。
自去年被儒家聖人孟子羞辱後,他們師徒在滕國的名聲就一落千丈,滕公雖然沒說什麼,但待他們也不如曾經那樣器重,於是在過了一個冬季後,他們今年年初才決定離開滕國。
不誇張地說,在逃離滕國的那一刻,許行與諸弟子心中是迷茫的,雖然宋墨鉅子田襄子當時建議他們投奔少梁,但許行心中已經失去了昔日從楚國投奔滕國時的激情,只想找一個能夠接納他們的生存之地。
可沒想到他們來到少梁後,卻遇到了為他們指點迷津的人——舊梁大夫李郃。
這位論年紀跟許行兒子輩差不多的年輕人,竟給他農家指明了努力奮鬥的方向,而且足足是兩件大事!
提高畝產,辨別百草,許行當然知道,這兩件事無論哪一件都是需要他窮盡一生心血才能辦到的大事,相較因迷茫而蹉跎,他更希望有奮鬥的目標。
李郃上前扶起許行,笑著說道:「先生言重了,應該是我要代少梁感謝先生才對,畢竟這兩件大事,哪一件都不容易,若諸位能辦成,首先得益的也是我少梁……」
「不。」
陳相上前握住了李郃的手,讓李郃生生收了他老師許行的一拜,隨即,他拱手對李郃解釋道:「子梁大夫不知我等那日遭孟子羞辱後的憤慨與迷茫,許師也好,我等也好,都是發自肺腑感謝子梁大夫,感謝子梁大夫為我等指明了方向。」
諸農家弟子紛紛點頭附和。
「這……那好吧。」
眾意難違,李郃受了許行與諸農家弟子這一拜,隨即扶起許行道:「作為少梁的邑大夫,我不宜插手農家與儒家的恩怨,但……若是諸位願意在我少梁定居、任職,傳授農家經驗,我可以向東梁君進言,奉農家為我少梁國學之一,位在墨、法兩家之後。」
位在墨、法兩家之後?那豈不是……
陳辛驚奇地問道:「那豈不是在儒家之前?」
包括許行與陳相在內,諸農家弟子驚喜地看著李郃。
李郃想了想,決定如實相告:「在我看來,儒家糟粕太多,精華太少,因此我將其放在末位,畢竟,儒家到底是有些可取之處,比如孝順父母、尊師重道。當然,一味強調『守孝』什麼的,那就沒有必要了。」
作為前儒家門生,大儒陳梁的弟子,陳相、陳辛連連點頭,他兄弟倆就是因為儒家沒什麼實際的東西,這才投奔了農家。
從旁墨踐亦是點頭附和,在他看來,儒家不務實,誇誇其談,排在少梁國學的末位,也算是給儒家面子了。
下山後,李郃帶著眾人回到了舊梁。
與合陽不同,舊梁城內到處可以見到草鞋麻衣的墨者,甚至來往的百姓,對墨者也十分尊重。
見此,陳辛玩笑對李郃與墨踐道:「前日,我等到合陽,見城內竟無一位墨者,大驚失色,我兄驚呼,少梁不是墨學之國麼?怎麼一位墨者也見不到?」
李郃與墨踐不禁莞爾。
合陽沒有墨者,那是有原因的,誰讓當年合陽人看不起少梁本郡的人呢?因此在少梁本郡飛速發展的今日,自東梁君以下的大夫們,也有意無意地將資源傾斜於本郡,甚至連皮氏郡的發展日程,都要排在合陽之上。
當然,合陽也不是就毫無發展,至少少梁打算在今繼續修完東梁通往合陽的道路,畢竟合陽大夫尹騭催促過許多回了。
將許行等人請到舊梁的邑邸內,李郃吩咐狐月等幾位狐家少女為諸農家弟子準備了酒菜,跟尹騭為許行師徒準備的差不多,大抵都是一些少梁特產。
期間陳相好奇問墨踐道:「這些少女是?」
墨踐回答道:「狐氏乃子梁大夫的臣族,這些皆是狐氏少女,因子梁大夫大多不在府上,因此被狐氏派來打理邑邸。」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為首的少女狐月,日後或會成為子梁大夫的妾室,莫要失禮。」
陳相微微一驚,雖然見狐月年紀小卻也不敢失禮,尊稱夫人,羞得狐月滿臉通紅,偷偷看了一眼正與許行交談的李郃,手捧托盤遮在面前,輕輕應了一聲便羞得跑走了。
從旁,陳辛聽到墨踐與他兄長陳相的對話,好奇問道:「那子梁大夫的正室呢?」
「這個嘛……」
墨踐腦海中閃過梁姬的身影,不敢亂說。
午飯過後,李郃與墨踐帶著酒足飯飽的許行師徒參觀了墨造局,確切地說是墨造局轄下的造部,顧名思義,該部負責打造任何木質的器物,上到戰爭兵器,下到少梁日常所需的桌椅桶盆,都由造部負責打造,不過目前造部需要負責打造強弩,畢竟秦國那五萬張強弩的訂單,少梁還只交付了一萬五千多把而已。
出於保密制度,李郃與墨踐並未帶許行參觀造部最核心的三個司,這三個司一個負責設計、改良戰爭兵器,一個負責製作強弩用的弩臂,最後一個負責組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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