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局勢變化(1/2)
六月中旬,秦國左庶長衛鞅在出使少梁時,收到了國內的消息。
「什麼?漆垣塞上豎起了少梁的旗幟?」
「是的。」前來傳訊的使者點點頭道:「少梁元里軍,不會看錯的。」
衛鞅思忖了一下,隨即吩咐在旁的樛游道:「我先回國與大王商議此事,你繼續向少梁抗議我大秦的不滿。」
樛游聽罷苦笑了一下。
作為秦國駐少梁的使者,他在少梁足足待了四年,比魏使惠施呆的還久,不誇張地說舊梁就是他第二個故鄉。
如今,秦國與少梁的關係趨於破裂,最為難的莫過於夾在當中的他。
他委婉地說道:「恐怕不會有什麼轉機,少梁從不向他國屈服……」
衛鞅瞥了一眼樛游,意有所指地說道:「少梁的美酒太過誘人,讓你忘記了自己真正的身份麼?」
聲音不響,卻猶如驚雷般炸響了樛游的耳畔,後者心中一驚,連忙說道:「在下不敢,在下雖久在少梁,但無有一日不曾牢記為大秦效力,為大王效力……」
「你知道就好。」
看著有些驚慌的樛游,衛鞅擺擺手道:「我叫你去抗議,並非一定要你設法改變少梁的決定,而是彰顯我大秦的態度。少梁一日不中止與魏國的上郡之盟,你就每日往返少梁城,向東梁君提出抗議!」
「……是。」
樛游牽了牽嘴角,低頭頷首,心中哭笑不得。
見此,衛鞅也嘆了口氣,心中感覺有點窩囊。
自當年他逃出魏國投奔秦國得到了秦王的重用,他便發誓要報答秦王的知遇之恩,壯大秦國,使之成為讓魏國都畏懼的西垂強國,可誰能想到,雖說這些年秦國確實是一年比一年強大,但架不住突然冒出一個傢伙,壯大的速度比他秦國還要快。
懷著複雜的心情,衛鞅離開了少梁,踏上了回國的旅途。
在回到國內後,他並未第一時間返回櫟陽,而是先去了頻陽方向,隨後繼續朝西北而行,一路來到了漆垣。
漆垣,顧名思義,那是一座漆黑的高牆要塞,它與它背後的雕陰,曾幾何時是魏國威脅秦國的前線,深深地威脅到了秦國整個渭南平原。
當時秦國曾做出堅決的抵抗,不計生死、不擇手段,包括在涇水中下毒,毒倒飲用涇水的魏國士卒。
後來秦國的抵抗,再加上外交上向魏國屈服,魏國這才停止在漆垣的施壓,僅將漆垣視為脅迫秦國屈服的一種手段。
然而幾十年後,秦國國力逐漸強大,而四處豎敵的魏國則漸漸難以在漆垣一帶的對峙上取得優勢,以至於攻守易型,秦國轉而開始對漆垣施壓,試圖徹底掃除魏國對他們的鉗制。
而眼下,這座外牆漆黑的要塞,掛起了少梁的旗幟。
「……」
看著遠處的漆垣要塞半響,衛鞅一言不發地乘上了戰車,回到了櫟陽城。
待等他回到櫟陽王宮時,秦王正在大殿上觀閱各地呈上的奏書,瞥見衛鞅回來,他問道:「如何?」
衛鞅知道秦王問的是什麼,搖了搖頭道:「少梁不肯退讓。」
聽聞此言,秦王並不意外,畢竟四年前少梁在幾乎國滅的那一刻,都不曾向他秦國屈服,更何況國力蒸蒸日上的如今?
他一邊批閱奏書,一邊又問道:「漆垣,去看過了麼?」
「是的。」衛鞅拱手道:「如消息所稱,漆垣已掛上了少梁與元里軍的旗幟。」
「啪嗒。」
秦王將手中的筆拍在了桌案上,臉上隱約可見有幾分怒色。
這不奇怪,因為秦人對於漆垣實在太敏感了,這涉及到一段秦國在魏國的威脅下艱難生存的不堪歲月,用秦王的話說,少梁從魏國手中接管了漆垣,可謂是深深刺痛了秦人的心,破壞了兩國迄今為止的友善。
「衛卿。」
秦王面無表情地說道:「今日甘龍、杜摯等人來見寡人,提出要與少梁開戰……」
「這……」
衛鞅大驚,連忙勸阻道:「萬萬不可,河東之戰尚未告終,此時若與少梁交惡,那就中了魏國的詭計了。」
「我知道!」
秦王沉著臉說道:「四年前,寡人故意將合陽、元里轉讓於少梁,就是為了激魏國與少梁反目,如今魏璝用昔日寡人的計謀來對付我大秦,寡人豈會不知?只不過這漆垣……」
見秦王尚能冷靜分析利害,衛鞅鬆了口氣,隨即,他勉強擠出幾分笑容說道:「事實上,少梁得到漆垣也不壞……至少,我大秦不必擔心日後會遭到漆垣方向的進攻。」
「……」
秦王瞥了一眼衛鞅,被氣笑了。
的確,少梁是一個墨法治國的國家,不會主動進攻他國,這也是秦王在得知漆垣易手後,絲毫沒有增兵漆垣一帶想法的原因。
甚至於,漆垣一帶以往用來抵禦魏軍的軍隊,他都有心調離。
可問題在這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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