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割發代首(1/2)
竟說我量刑定罪並非公平公正?!
衛鞅一臉陰鬱地看著李郃,心中湧起不亞於之前得知咸陽變故的怒火。
但隨即這股怒火就被澆滅了,因為他也明白,他確實是又失公正——可他能怎麼樣呢?難道真要治他秦國太子的罪麼?
站著說話不腰疼……
看著怡然自得的李郃,衛鞅心中冷哼,臉上卻不動聲色,故意問道:「哦?那依梁城君之見,這所謂的公正的刑量定罪,該怎麼判呢?」
李郃豈會不知衛鞅這是在給他埋坑?
但他不以為然,一臉輕鬆地說道:「自然是誰犯處置誰咯。」
衛鞅很驚訝於以李郃的智睿,居然真的說出了這話,狐疑問道:「犯事的可是太子殿下……」
李郃看著衛鞅笑道:「怎麼?太子就不敢罰?不是說法不徇私麼?」
「……」
被嘲諷的衛鞅微微色變,正要說話,站在秦王身邊的太子嬴駟卻先慌了,手足無措地喚道:「梁、梁城君……」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他父親秦王打斷了,只見後者不悅地盯著李郃道:「李郃,你是專程來看我大秦的笑話麼?!」
此前秦王還以為這李郃此番前來是來幫嬴虔的,心想著若此人有辦法解決,他倒也可以順水推舟,誰曾想這李郃一開口,竟將過錯又推到太子嬴駟身上——這廝想做什麼?!
「秦王稍安勿躁。」
李郃笑著朝秦王拱了拱手,隨即又看向一臉慌張的太子嬴駟,笑著寬慰後者道:「太子也別著急。……在下既然應你所請前來秦國,又豈能對你不利呢?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大良造,既然他能在這件事上退讓,那麼為何不做個再聰明點呢?」
在李郃轉頭看向衛鞅時,殿內的眾人也就紛紛醒悟過來了,顯然李郃是想說:既然你能『放過』太子,那為何不能『放過』嬴虔與公孫賈,非要弄得眾人都不痛快呢?
見眾人紛紛看向自己,衛鞅沉默了一下,用略顯沙啞的聲音低沉說道:「太子乃儲君,是故給予特赦,其餘臣民,無此特權。若衛鞅再做退讓,則我大秦的律令頓失威嚴……」
「既然如此,亦不宜動用肉刑,肉刑太過殘酷。」墨踐搖搖頭表達了他的看法。
近些年他與李郃修編的少梁刑律,就取締了肉刑,除了殺人、謀反等少數不可赦免的罪行當處以死刑外,其餘大多都已用刑役代替,說白了就是做囚工,按照罪行分一年、三年、五年、七年、十年、二十年不等,這不也沒出什麼亂子麼?
相比之下,縱使墨踐遠在少梁,亦有聽聞衛鞅量刑頗重,動輒就將數百人處死,甚至還要牽連其家屬,頗為殘酷。
「少梁是少梁,大秦是大秦,兩國本就不同,不可相提並論。」
衛鞅面無表情地回道。
見墨踐微微皺眉,正待再說什麼,李郃伸手拍了下鉅子的臂膀,隨即對衛鞅說道:「……量刑定罪,當看犯罪動機與犯罪舉動,兩者一致,方能定罪。……大良造堅信你主持的新法有利於秦國,而太子乃秦國日後的君主,與秦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既然新法有利於秦國,自然也有利於太子。……既然如此,太子就沒有故意犯罪的動機,最多就是遭人利用。這一點,不知大良造能否接受?」
「故意犯罪的動機麼?」
衛鞅頗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李郃,隨即又看向李郃,無法反駁。
畢竟李郃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只要衛鞅認定他的新法是有利於秦國的,那麼就不能指認太子,否則在道理上就說不通。
「梁城君想以此為太子辯罪?」衛鞅驚訝問道。
這種顯然易見的事,李郃也懶得回覆,聞言繼續說道:「雖事發之日我並不在秦國,卻也猜得到太子是遭人利用,否則久居於深宮內的太子,大良造主持的新法與他又有什麼衝突呢?……我觀太子,就好比殺人者手中的刀,不知究竟是人殺人,還是刀殺人?」
這小子真的懂法?
衛鞅頗感意外地看了眼李郃。
仿佛是猜到了衛鞅心中所想,李郃故意指出道:「大良造莫非忘了?我少梁的新律,便是鉅子與在下一同修撰的。」
聽到這話,衛鞅微微點了點頭。
倘若是外行人與他理論,他懶得向對方解釋,但既然對方是法家同道,那衛鞅就不能退縮了。
只見他精神一振,搖頭哂笑道:「梁城君好個偷梁換柱,刀乃死物,太子乃是活人,活人與死物豈可相提並論?」
聽聞此言,李郃問太子道:「太子當時可知你想要阻擾的新法,其實像大良造所言的那般有利於秦國?」
此時太子嬴駟也看出李郃確實是在為他辯護,連忙搖頭道:「我不知。」
李郃點了下頭,隨即又對衛鞅說道:「刀也不知它會人被拿去殺人。」
「荒誕!」
衛鞅氣樂了,但卻無法駁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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