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少梁的近憂(2/2)
翟虎點了下頭,旋即臉上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沉聲說道:「據細作送來的消息,去年秦國有個叫衛鞅的傢伙,在秦王的支持下實施了變法……」
韋諸咳嗽一聲,打斷道:「翟虎大人,李郃的軍職,還沒有資格得悉這些大事……」
「無妨。」
翟虎擺了擺手,渾不在意地說道:「以他的本事,早晚的事而已。」
旋即他繼續說道:「方才提到的衛鞅,據說曾試圖在魏國出仕,因不受重用,便投奔了秦國。這人有點本事,在秦王的支持下,如今在秦國出任左相之職,上位後一連頒布了《懇草令》、等數道政令,隨後又普查人口、鼓勵耕織,打壓貴族、沒收私田……尤其是他頒布的《軍功爵》與《什伍連坐法》,前者是鼓勵秦人踴躍投軍的法令,只要在戰場上立下功勳,秦國便按律獎勵名爵、房屋、田地與奴隸,後者是懲戒逃卒、逃役的法令,一人逃亡、畏戰,則一伍受罰;一伍逃亡、畏戰,則一什受罰……」
他深深吸了口氣,又接著說道:「這兩部法令的刺激下,秦人踴躍投軍,據先前細作傳過來的消息,僅一年工夫,秦國便徵募了至少三十萬軍隊……如今的秦國,怕是可以出動五十萬大軍!」
說到最後,翟虎的面色也變得異常凝重,畢竟他少梁就緊挨著秦國,如今秦國突然間徵兵幾十萬,少梁如何不驚?
就連李郃,亦有些震驚於那五十萬的數字,皺眉問道:「翟司馬,不知我少梁有多少軍隊?」
翟虎摸了摸鬍鬚,說出一個數字:「兩萬。」
兩萬對五十萬?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稍稍皺了皺眉,李郃不知該說什麼。
只能說,對比秦國這等當世大國,少梁實在太弱小了,弱小到秦國恐怕都不會正眼多瞧少梁幾眼,單單與魏國發生戰爭的餘波,就足以摧毀這個小國。
倘若果真發生那樣的事,介時他該何去何從?而與他親善的狐氏一族,又能否倖免於難?
見李郃忽然沉默,翟虎恢復了笑容,打趣道:「嚇到了?」
不等李郃回答,他一臉感慨地又說道:「最初得知這個消息時,我也嚇了一跳……嘖嘖,五十萬軍隊,真是了不得啊,我少梁總共也才十幾萬人,能湊出兩萬軍隊便實屬不易,可那秦國,卻能在一年之內徵兵幾十萬……著實令人震撼,令人羨慕。」
說著,他仿佛寬慰李郃、又好似在寬慰自己,繼續說道:「好在我少梁身後還有魏國,否則,真不知該如何面對秦國這等猛獸。」
少梁國是魏國的附庸國,這一點李郃之前就知道了,否則魏國也不會西遷人口來增強少梁的實力。但即便如此,少梁在秦國面前依舊是螳臂當車,除非魏國派遣大量軍隊,否則一旦秦國發動進攻,少梁幾乎是抵擋不住的。
問題是……
李郃抬頭看向翟虎,猶豫說道:「在遷來少梁之前,我曾聽說魏國正在與趙國打仗……」
「唔。」
翟虎自然聽得懂李郃的言外之意,點點頭說道:「這正是少梁城那邊如今所擔心的。近期秦國蠢蠢欲動,無非是想趁魏、趙兩國爭戰之際,趁機奪取河西。若非魏國被趙國牽制,秦國豈敢有這想法?」
從他的話中不難判斷,他對魏國十分推崇,絲毫不認為秦國可以戰勝魏國,即使有趙國在旁相幫。
「不能想辦法使魏國與趙國和解麼?」韋諸在旁皺著眉頭問道。
「難!」
翟虎搖了搖頭,面沉似水地說道:「東梁君那個老匹夫,之前就向安邑派去了使者,希望說服魏王與趙國言和,但此事恐怕不易……此番魏國討伐趙國,乃是因趙國進攻衛國而起,衛國亦是魏國的附庸,遭到趙國進攻,倘若魏國袖手旁觀,他顏面何在?況且,現如今魏國逐漸取得上風,國內有不少人覬覦趙國的土地與財富,此時想要勸說魏國與趙國罷戰言和,難!」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再者,趙國亦駐有秦國的使者,必然會想方設法勸說趙國繼續牽制魏國,好讓秦國有機會趁機奪取河西……如今趙國屢屢失利卻遲遲沒有向魏國乞和,恐怕是在趙的秦國使者在背後出力……」
「趙國不惜付出巨大損失,也要牽制魏國,助秦國奪取西河,這對趙國有何好處?」韋諸不解問道。
「呵。」翟虎輕哼一聲解釋道:「魏、趙、韓三國,雖並稱三晉,然早些年趙國便已與魏、韓兩國漸行漸遠,當時秦國趁機拉攏了趙國,而趙國亦渴望藉助秦國的力量對抗魏、韓兩國,雙方一拍即合。今趙國不惜付出巨大損失也要暗助秦國,無非就是想讓魏國失去對河西的控制,甚至利用秦國重創魏國……如今這天下,魏國一家獨大,其餘各國無不處心積慮,試圖將魏國從霸主的位子上拽下來……」
「他們不會得逞!」韋諸恨聲道。
「啊,他們太小看魏國的強盛了!」翟虎露出一副與有榮焉的神色。
真的是這樣麼?
在旁傾聽的李郃心中泛起幾分憂慮。
相比對魏國信心十足的翟虎與韋諸,他很懷疑魏國是否真如傳聞的那樣強盛。
或者說,魏國是否還維持有曾經的那份強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