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艱難時刻(2/2)
梁姬坐在舊梁南城門樓前,肘部撐著面前的案幾,雙手托腮,目光迷離,仿佛在看雪但卻又不是。
看著她被凍得有些發紅的臉,阿奴又一次勸道:「少君,咱們回屋裡去吧?」
但梁姬卻仿佛沒聽到似的,依舊神遊天外,直到阿奴又勸了一遍,她這才無精打采地搖了搖頭。
自十一月十二日晚上李郃率奇兵隊離開舊梁,前赴秦國國都去發動那九死一生的突襲,梁姬便一直坐在南城門前等候著——除非倦得實在睜不開眼,她才會到南城門樓內歇息,否則她便等候在樓前,目光迷離地看著漫天的飛雪。
遠處,翟虎與王錚站在城牆上,眺望著涺水對岸的秦軍營寨。
待準備下城牆時,翟虎注意到了坐在城門樓前的梁姬,饒有興致地說道:「東梁君那個老東西,居然不制止……」
「說話注意點!」
王錚絲毫不怵翟虎,聞言不快地瞥了一眼後者,不過翟虎也渾不在意罷了。
「你說李郃他們……能成麼?」
看著城外皚皚白雪,王錚惆悵地問道。
提到此事,翟虎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搖搖頭說道:「我亦不知……僅率一二百人,偷襲一個大國的國都,俘虜君主,這種事我聞所未聞。但或許李郃與奇兵們能做到,他們不是一般的士卒……」
王錚微微點了點頭。
正因為他知道奇兵受到特殊的訓練,不同於一般的士卒,因此他心底才有那麼一絲的希望,否則就像翟虎所說的,僅一百二人偷襲一個大國的國都,這種事聞所未聞。
「這是我少梁唯一的生機了……」
輕喃一聲,王錚轉身走向城牆的另一邊,面朝城內,俯視著城內的街巷。
只見原本建築整齊坐落的城內,如今一片混亂,到處都是倉促搭建的棚屋,可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沒有遮風擋雪的屋子,在冰雪中瑟瑟發抖。
忽然,城內傳來嘩地一聲,隨即就有人大聲喊叫起來:「塌了,塌了,快來人啊!有人埋在底下了。」
王錚忍不住輕嘆一聲。
他知道城內又發生了什麼,無非就是那倉促搭建的棚屋又有一處被積雪壓塌了而已,別說他們習慣了,就連城內的軍民也習慣了,因為每日都要發生那麼幾次。
就在二人默默注視城內之際,范鵠帶著狐費匆匆登上了城牆,快步走向翟虎與王錚。
「翟司馬、王司寇。」
「兩位。」
待彼此見禮之後,范鵠神色嚴肅地說道:「城內的木頭不多了……」
翟虎、王錚聞言對視一眼,心中咯噔一下。
城內的飲水倒是好解決,畢竟遍地都是積雪,將積雪裝入鼎中煮沸就能得到飲水,可取暖、燒水所需的木頭不足了,這卻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雖然舊梁西側的黃土塬,在更往西的地方尚有一望無垠的樹林,可問題是城外的秦軍絕不會放任他們出城砍樹啊。
「還有堅持多久?」翟虎嚴肅問道。
「省著點,最多兩日。」范鵠沉聲回答道。
聽到這話,王錚攥著拳頭,氣悶地錘了一下面前牆垛上的積雪,咬牙道:「今夜我帶人出城伐木。」
翟虎也沒有廢話:「我為你掩護。」
而與此同時,秦軍主帥嬴虔則站在已凍結的涺水旁,身邊站著大將繆琳,二人眺望著近在咫尺的舊梁,笑著打趣眼前的舊梁還能支撐多久。
雖然嬴虔並不清楚城內還有多少糧食、柴火,但他可以肯定,舊梁是絕對撐不過這個冬季的,畢竟如今才十一月末,即將進入最寒冷的臘月,距離天氣轉念最起碼還有兩個月,被他秦軍團團困住的舊梁,怎麼撐得過這兩個月?
就在他與繆琳說笑之際,忽然一名將官領著幾名使者匆匆前來,來到嬴虔面前抱拳道:「虔帥,櫟陽急報!」
「櫟陽?」
嬴虔臉上露出幾許狐疑,轉頭看向那幾名使者。
只見為首一名使者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給嬴虔。
嬴虔皺著眉頭拆開書信,僅僅只掃了一眼,便神色大變:「怎麼會?!」
繆琳驚疑問道:「虔帥,發生了什麼?」
只見嬴虔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的書信,半晌才帶著幾分懊悔道:「該死的少梁奇兵,他們襲了櫟陽,俘……俘了大王!」
「什麼?!」
繆琳亦滿臉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