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投軍(2/2)
狐費拱手回道:「仰仗范大夫,我族人已安頓好了,待過幾日族內設宴慶賀遷族,請范大夫一定賞臉。」
范鵠哈哈一笑,爽快地說道:「哪裡哪裡,介時范某一定置備一份厚禮。」
寒暄幾句後,他這才問起了狐費的來意:「狐兄今日前來,莫非是有什麼要求?」
「不敢。」
狐費拱了拱手,旋即指了指站在他身後的李郃一行六人,笑著說道:「聽聞少梁局勢不穩,正在招募軍士,我狐氏為少梁考慮,也是為我族考慮,希望我這六位後輩,能有幸成為少梁軍隊的一員,護衛少梁。」
范鵠聞言微微一愣,他原以為狐費是來提要求的,沒想到居然是帶著族人來投軍的。
雖然六個人有點少,但狐氏這份心意,還是讓范鵠感到十分感慨。
他感慨道:「若我少梁的氏族各個都能像貴氏這般,那就好了……」
「哪裡。」狐費謙遜地拱了拱手。
而看著狐費這謙遜的模樣,范鵠對此也是印象大好,他用目光掃過李郃六人,旋即壓低聲音說道:「狐兄,以范某所在的位子,自然希望有更多的人主動投軍,但狐兄也知道,一旦投軍入伍,這幾位年輕人的性命便……」
「我明白。」狐費點點頭,旋即回頭看了一眼李郃等人,信心十足地說道:「這幾人皆是後輩中的翹楚,我相信他們定能在軍中嶄露頭角,取得一席之地!」
范大夫點點頭,但沒有說話。
因為他已經見過太多類似的事:每個家族、氏族,一開始都以為族內的子侄能在軍中取得高位,但其中大多數,最後只迎來了那些族人冷冰冰的屍體。
就好比去年搬至繁龐的孟氏一族。
只因這裡是少梁,是河西,是魏、秦兩國的必爭之地,從幾十年前開始,兩國便在河西這片土地上爆發了不計其數的戰爭,在這裡戰死的幾十萬、乃至上百萬兩國士卒,其屍骨足以鋪滿這片河西之地。
想到這裡,范鵠點點頭道:「既然如此,范某也就不再多說了,不過……」
見范鵠面露遲疑,狐費不解問道:「怎麼?莫非有什麼難處?」
范鵠搖搖頭道:「倒也不是難處,只不過我少梁訓練新卒一事,乃是由小司馬翟虎負責……此人乃芝陽大夫翟膺之弟,性格粗魯、張狂,與家君王燮大人……」
說到這裡,他長吐一口氣道:「這樣,范某給狐兄寫一封推薦信,狐兄帶著它去軍營,幾位小兄弟投軍一事肯定沒什麼問題,但其他的,范某也不敢做出保證……」
「有勞范大夫了。」狐費藏著心中的失望,拱手感謝。
半晌,狐費領著李郃幾人離開了官邸,手中拿著范鵠的推薦信。
回頭看了一眼官邸內,狐費有些後悔地對李郃說道:「若昨日選擇芝陽,會不會好一些?」
見狐費一臉患得患失,李郃笑著寬慰道:「即便選擇了芝陽,也不代表就站在東梁君這邊,想來翟氏兄弟也不至於因此為難咱們。總之,先去試試吧。」
「也只能這樣了。」
狐費點點頭,帶著李郃等人回到狐氏里,旋即叫一名族人趕著馬車,帶眾人前往范鵠所說的軍營。
范鵠所說的那座軍營,位於芝川西側的黃土高台上,據說往西不遠便是芝陽城。
因黃土高台的地形不利於馬車奔馳,待眾人過了芝川之後,便只能下車步行。
好在那座軍營距離芝川並不遠,僅走了兩里多地,李郃、狐費一行人便來到了軍營前。
與其說那軍營,其實更像是一座土城,一側的土牆據李郃目測連一里都不到,但若是用來駐紮軍隊,應該能駐紮三、四千人,若擁擠一些,大概可以駐紮五千人。
待走近時,李郃等人聽到這座土營內傳來『哈』、『哈』的整齊呼聲,聽上去至少有幾百人的樣子,多半是土營內正在操練軍卒。
「你等是什麼人?」
見李郃、狐費等人走近,值守在土營門口的士卒立刻上前阻攔。
見此,狐費取出范鵠的書信,說道:「我等是來投軍的,這是東梁大夫范鵠、范大夫的舉薦信,懇請求見翟虎司馬。」
為首的士卒不敢怠慢,連忙入內稟告。
不多時,這人去而復返,朝狐費幾人抱拳道:「翟司馬不在營內,不過,韋營將允許幾位入內,我帶你們去。」
「有勞。」
狐費拱拱手,與李郃幾人一同跟著這名士卒進入土營,不多時便來到了一片有許多士卒正在操練的校場,而校場旁,則帶著一名將軍模樣的中年男子,想必便是那位韋營將。
狐費走上前,拱手拜道:「韋營將,在下狐費,此番特地領後輩子侄前來投軍,有范大夫的推薦信。」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封信,恭敬地遞給對方。
豈料那位韋營將瞥了眼狐費後,接過書信根本不看,直接撕碎。
「韋營將……」狐費面色微變,卻見那位韋營將轉身面朝狐費、李郃眾人,冷漠說道:「我叫韋諸,翟虎大人命我在此操練軍卒,這裡由我說了算,輪不到范鵠指手畫腳!」
說罷,他不等狐費開口,沉聲說道:「你等想要投軍,那就按我的規矩來!……看到那邊那塊石頭了麼?若能搬起它,就有資格入軍!」
李郃等人轉頭一瞧,旋即便看到不遠處放著一塊巨大的石頭,足足一人合抱,怕不是有幾百斤。
就這?
在狐費面露驚色之際,李郃挑了挑眉,不以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