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奇異的鼓舞(2/2)
見此,李郃將目光投向之前說話陰陽怪氣的那兩名魏卒。
僅看這兩名魏卒全身的血污,就知道這二人也曾在城牆上浴血廝殺,方才說話陰陽怪氣,多半是心氣不暢。
至於為何心氣不暢,他大致也猜得到。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一名魏卒神色複雜地問道:「李五百將,我們……我七千元里守卒,真的是被國家拋棄了麼?」
這個問題說實話不好回答,在街旁樓屋內聽到聲詢問的瑕陽君,也一下子就變得緊張起來,看得在旁的翟虎不禁嗤笑了一聲。
「是,但也不是。」
沉思片刻後,李郃選擇誠實回答這名魏卒的提問:「看你們如何看待此事。……倘若從你們個人出發,那魏國或許確實放棄了你們,叫你們與我少梁困守於此,苦苦抵擋秦軍;但從魏國整體的利益看待此事,這只是出於戰略上的考慮,你七千元里卒也好,我少梁十幾萬軍民也罷,魏國需要我們儘可能地拖住秦軍,為他爭取擊敗趙國的時間……」
在街旁樓屋內的瑕陽君聽到這話,倒吸一口冷氣,怒聲斥道:「他怎麼能這麼說?!」
「難道有什麼不對麼?」翟虎瞥了一眼瑕陽君,淡淡說道。
從旁,東梁君、范鵠二人亦面無表情地看著瑕陽君,看得瑕陽君也不好發作。
畢竟事實如此。
而此時在底下的空地上,李郃隱約也聽到了瑕陽君的怒斥,嗤笑道:「看來瑕陽君是恨死我了……」
魏卒們勉強笑了兩聲。
事實上這些人早就有所猜測了,嬴虔的挑撥以及李郃的話,不過就是證實了他們心中的猜測而已。
看著這些士氣低落至低谷的魏卒,李郃正色說道:「我沒有挑撥離間的意思,但我想告訴諸位來自魏國的將士,即使魏國出於國家利益的考慮捨棄了你等,你等也並非孤身作戰,你們還有我少梁,我少梁十幾萬軍民,都將視你們為同甘共苦的袍澤,包括少君……」
他伸手指向梁姬,聰穎的梁姬使勁地點點頭,可愛的模樣逗得不少魏軍兵將笑了出聲。
此時李郃又正色說道:「是故,不必沮喪,也不必驚慌,從你們手握兵器為我少梁而戰的那一刻起,我少梁便已視你等為袍澤,若你等不幸戰死在此,會有少梁人祭奠你們;若魏國不願奉養你們的家眷,我少梁願意奉養他們,以感謝你等今日為我少梁無私的付出與犧牲。」
說罷,他大聲問道:「少梁人,你們答應麼?」
「答應!」
許多少梁士卒高呼道。
見此,李郃又轉頭看向梁姬,問道:「少君,你答應麼?」
「嗯!」梁姬使勁地點點頭。
四周響起一陣歡呼聲,許多少梁士卒伸手摟住了在旁的魏卒,表示親近之意。
見此,原本士氣低落的魏軍兵將,臉上紛紛露出了發自真心的笑容,場內的氣氛亦迅速回升。
看到這一幕,旁邊樓屋內的幾人面色各異。
這是……在籠絡魏軍的人心麼?
翟虎、東梁君、范鵠三人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瞥眼看向瑕陽君,卻見瑕陽君面色時而青白、時漲紅,似動怒又仿佛有所顧忌,十分精彩。
不得不說,今日東梁城內士氣的低落,並非只有魏卒,但魏卒無疑是士氣最低落的那一部分,這些人的士氣有所提升,整體的士氣自然也就抬高了。
但想要死守東梁,這點士氣還遠遠不夠。
就當李郃思忖著該如何進一步激勵士氣時,或有一名魏卒開口問道:「李五百將,聽說你也是我魏人,為何不在魏國投軍,卻選擇為了少梁而戰呢?憑李五百將的勇武,哪怕在魏武卒亦足以為將……」
李郃也沒多想,隨口說道:「因為少君……」
四周的軍卒一愣,旋即便發出一陣起鬨,紛紛看向梁姬。
梁姬滿臉通紅,雙手捂著臉,心口砰砰直跳,從手指縫偷偷看向李郃。
別說她,就連站在她身後的阿奴,也在士卒們的起鬨聲中羞紅了臉,神色異樣地看著李郃。
「呃,我不是那個意思……」
李郃也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話有歧義,大聲解釋,然而士卒們卻不聽他的解釋,大聲起鬨。
街旁的樓屋內,翟虎與范鵠表情詭異,轉頭看向東梁君,卻見東梁君面色鐵青,渾身發抖,轉身就走出了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