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重逢(1/2)
七月十八日,瑕陽君、惠施一行抵達汾陰,奈何河口一帶到處都是秦軍的巡邏隊,於是他們又被帶往汾陰。
秦人長期受到中原諸國的歧視,對魏人印象也好不到哪裡去,不過駐汾陰秦將王響倒也沒有為難這一行人,一聽說對方是出訪少梁的使者,王響便痛快地釋放了眾人,不說派了一隊秦卒護送瑕陽君等人前往河口,甚至還為他們準備了一艘小船。
這讓惠施有些難以置信,感覺秦人也不是那麼難以相處。
瑕陽君對此解釋道:「只因為我等是出訪少梁的使者,那秦將不敢阻攔。」
這也是他選擇了最近的路線,直接穿越秦軍占區的原因。
然而聽到這話,惠施就愈發感覺奇怪了,仔細想想,之前嬴虔也沒有阻止他們見李郃……
之後一行人渡河來到東梁城,東梁大夫范鵠出於禮數出城相迎。
在相迎的隊伍中,瑕陽君見到了昔日的部將鄭侯、華賈二人,一愣一驚之後,神色頗為複雜。
只見瑕陽君婉言謝拒了范鵠為其設宴接風之事,誠懇說道:「我國大王命我來見東梁君,商討兩國邦交之事,我不敢怠慢。」
范鵠理解地點點頭,隨即轉頭對鄭侯、華賈二將道:「鄭二千將,華二千將,能否麻煩兩位護送瑕陽君前往少梁?」
如今整個天下,最太平的就屬少梁,堪稱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瑕陽君此行前往少梁能有什麼危險?范鵠此舉,無非就是讓瑕陽君、鄭侯、華賈三人能夠一個私下交談的機會罷了。
鄭侯與華賈也明白這一點,抱拳領命毫無二話。
片刻後,待少梁軍卒駕來了馬車,鄭侯向瑕陽君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瑕陽君,請。」
「……」
瑕陽君深深看了一眼鄭侯、華賈二人,與惠施一同乘上馬車。
旋即,鄭侯與華賈對視一眼,也乘了上去。
馬車緩緩起步,朝著少梁城方向而去,車廂內,瑕陽君、惠施、鄭侯、華賈四人彼此相視,氣氛稍有些尷尬。
良久,鄭侯舔舔嘴唇打破了僵局:「瑕陽君,我與華賈……呃,已投奔了少梁。」
顯而易見的事,瑕陽君也不意外,皺著眉頭看似平靜地問道:「為何?」
「怎麼說呢,可能是有點……盛情難卻吧。」鄭侯用了一個讓瑕陽君意想不到的詞。
但等到鄭侯將合陽之戰後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瑕陽君,瑕陽君終於明白,鄭侯說出盛情難卻,確實沒什麼問題。
畢竟同樣是作為秦梁聯軍的俘虜,段付、王述等人及其麾下的兵將被抓住後就丟到了芝川營寨,要為少梁耕種五年才能換取自由之身,可鄭侯、華賈這些『元里卒』,他們甚至可以仗劍自由出入東梁城,出入少梁的每一寸土地。
再加上東梁城內為他元里魏軍建造的豐功碑,鄭侯、華賈二人實在難以割捨少梁對他們的厚待,於是便趁著昌佰軍五千魏武卒進攻東梁城的契機,投身到了少梁,搖身一變成為了少梁的將領。
聽完鄭侯、華賈二人的講述,瑕陽君沉默了。
他無法指責二人,畢竟從倉城之戰到合陽之戰,鄭侯、華賈二人已經盡到了其作為魏國將領的職責,要怪只能怪少梁在收買人心方面確實有一手……
話是這麼說,可讓鄭侯、華賈說起東梁城內其中一座石柱浮雕專門為他元里魏軍而設時,就連瑕陽君亦不由得嘴角上揚。
畢竟那是他元里魏軍獨一份的殊榮。
欣慰之餘,他故作不滿地說道:「虧我當日在東梁出生入死,東梁就不曾為我刻一幅浮雕麼?」
可能是發現瑕陽君是佯裝不滿,鄭侯笑著說道:「瑕陽君當年在東梁,大多都在後方指揮,那有什麼出生入死之說?就算要刻,也得是刻我二人啊。」
說起東梁城內那座元里魏卒的石柱浮雕,其實上頭只刻了六名魏軍,前方是一名伍長及四名普通魏卒在奮勇抗擊秦軍,後方是一名百人將在指揮,如此來引起了魏軍底層兵將的共鳴,以至於一日間就有一千五百名魏卒投奔少梁。
順便一說,其餘幾座雕刻有少梁軍卒作戰英姿的浮雕亦是如此,上頭只有普通的軍卒,少梁奇兵也有,但翟虎、范鵠等人卻都沒有出現,就作為最大功臣的李郃都沒有出現,可見這座豐功碑與從旁的幾座石柱浮雕是專門為普通士卒而設,正應和了豐功碑上那兩句頌讚。
聊著聊著,車廂內的氣氛漸漸好了起來,瑕陽君漸漸接受了昔日麾下部將轉投少梁的事實。
趁著還有些工夫,瑕陽君便向鄭侯、華賈二人問起了少梁的現狀,包括被俘的昌佰軍四千魏武卒。
說起這事,鄭侯的表情就有點古怪,搖搖頭說道:「昌佰那四千武卒,如今處境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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