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漫長之夜(二)(2/2)
僅僅只是一個時辰不到,他魏軍就損失了近千名士卒?
按照這個算法,那截止明日天明,他魏軍豈不是要損失近五千人?
開什麼玩笑!!
「將瑕陽君、龍賈、穰疵等人通通叫來!」他慍色下令道。
不多時,瑕陽君、龍賈、穰疵並其他三四名將領便來到了公孫衍的帥帳。
此時就見公孫衍一拍座前的案幾,慍色說道:「少梁奇兵能有多少人?去年不過二百餘,今年就算十倍於去年,那也不過二千人,我軍有七八萬!七八萬啊!卻被區區一二千少梁人攪地軍心大亂,無人敢入眠,不知諸位有何感想?」
瑕陽君原本就對公孫衍不滿,如今見他將有推卸責任的意思,心中愈發不滿,面色不渝地說道:「是何人使得少梁倒向秦人的呢?倘若當初相邦能勸說大王寬赦少梁,而不是教唆大王報復少梁,我軍又豈會遇到今日這種情況?」
公孫衍面色一沉,不悅說道:「瑕陽君這是在怪我咯?」
雖說他不想得罪瑕陽君,但他也不是那種被人指責而無動於衷的性格,聞言當即冷笑道:「今日我軍將士遭到少梁奇兵的偷襲,瑕陽君不恨這些少梁人,卻指責在下,我不知瑕陽君究竟是魏國之臣,抑或少梁之臣。」
龍賈、穰疵幾將聞言亦表情有些古怪地看向瑕陽君,畢竟公孫衍這番話確實說得沒錯。
見在場的魏國將領們並不支持自己,瑕陽君心中苦笑了一聲。
就像他此前所猜測的那樣,他七八萬魏軍中能理解他的,恐怕也就只有鄭侯、華賈等數百名元里魏軍的將士,其餘大部分人是無法理解他的,畢竟這些人都不曾與少梁並肩作戰過,根本不知少梁是憑什麼得到了秦國的尊重與拉攏。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向公孫衍說出了自己的判斷:「相邦對少梁的誤判,勢必會讓我魏國的將士損失慘重!」
聽到這話,公孫衍臉上露出幾許怒色。
見此,穰疵、龍賈等人紛紛圓場道:「相邦,瑕陽君,當務之急是考慮對策,切不可自亂陣腳啊。」
「……」
公孫衍盯著瑕陽君看了片刻,稍稍放緩神色,點頭說道:「如諸將所言,當務之急是考慮對策,瑕陽君若有何不滿,也請待這場仗結束之後,再去向大王進言,介時我不介意與瑕陽君在大王面前辯論。」
「哼!」瑕陽君冷哼一聲,但也沒有再說什麼。
見此,穰疵、龍賈幾人對視一眼,心下鬆了口氣。
隨即,龍賈好聲好氣地詢問瑕陽君道:「瑕陽君,依你之見,該如何針對少梁奇兵?」
聽到這話,瑕陽君也啞然了。
他怎麼知道該如何針對少梁奇兵?
思忖了一下,他沉聲說道:「……少梁奇兵乃是專精於偷襲、騷擾、暗殺的精銳,更別說我方在明,他在暗處,想要限制奇兵,除非有與奇兵相當的精銳,否則難以成功。」
「武卒呢?」龍賈問道。
瑕陽君微微搖了搖頭。
曾幾何時,他也像龍賈那般視魏武卒為解決一切麻煩的依仗,直到少梁奇兵的出現。
他斟酌了一下說道:「在我看來,二十人以上,皆武卒勝出,但前提是少梁奇兵蠢到與武卒正面交鋒,否則,只要雙方人數相當,武卒毫無勝算。……尤其是在夜裡,武卒的表現並不會比一般士卒好到哪裡去。」
「……」
諸將面面相覷,難以想像瑕陽君竟給予少梁奇兵如此高的評價。
「早日攻城吧。」
長吐一口氣,瑕陽君帶著莫名的遺憾說道:「按照我對奇兵的了解,之後的日子,奇兵會不斷騷擾、偷襲我軍,消磨我軍的士氣,與其夜夜派一萬名士卒防著他們,不如早日攻下倉城。……若有城牆作為防護,就能將少梁奇兵的威脅降至最低。」
見瑕陽君其實也沒什麼辦法,公孫衍臉上露出幾許冷笑,不過他並未開口反駁。
畢竟眼下已經是九月中旬了,距離十月下旬氣候轉寒僅剩四十日左右,他魏韓聯軍確實沒有可以浪費的時間,要麼儘快建起一座營寨,要麼就得儘快攻陷倉城,否則一旦天氣轉冷,他魏韓聯軍就將陷入不利的境地。
想到這裡,他亦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明日就攻城,諸位可有異議?」
眾人相視一眼,無人提出異議。
見此,公孫衍點點頭下達了命令:「好,那就傳令下去,令各軍今晚做好攻城的準備,以待明日攻城,韓軍那邊也派人知會一聲……」
說著,他好似想到了什麼,問道:「韓軍那邊,可有騷亂?」
龍賈抱拳回答:「十分平靜,並無騷亂。」
「……」
公孫衍眼中微不可查地閃過幾絲寒意。
當夜,七八萬魏軍頂著少梁奇兵的反覆騷擾與偷襲,利用白晝間砍伐的木頭,連夜打造攻城長梯,以便來日攻打倉城。
至於針對少梁奇兵,事實上瑕陽君、穰疵、龍賈等將領也並非沒有嘗試過,只是礙於敵暗我明,沒有什麼辦法罷了。
他們只能被動抵禦,甚至不惜讓士卒們舉著盾在駐地外值夜,成為少梁奇兵的活靶子,僅寄希望於有盾牌防護能讓他們少死一些士卒。
可即便如此,這一晚魏軍依舊付出了近三千人的傷亡,陣亡比例高達八成。
得知具體傷亡數字的公孫衍又驚又怒,惱怒的程度不亞於當日的嬴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