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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我們都是凡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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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下!

被擊中的樊仁,雙腳離地,腦袋高高仰起,意識瞬間迷糊。

段文當即撲上去,對著他的腦袋狠狠地又是幾拳,然後伸手抓住旁邊已經斷裂的鐵柵欄條,猛地一掰,掰斷了有手臂那麼長的一根,兩手用力,鐵柵欄條也瞬間變形,準備用這柵欄條將樊仁的雙手箍住。

不過在柵欄條還沒有箍緊對方的雙手時,樊仁已經憑藉著蠻力掙脫出來,對著段文的肚子一腳踹出。

段文直接撞破了拘留室的門,跌落到走廊外。

下一秒,站起身來的樊仁右手抓著一根斷裂的柵欄條從撞破的門口處瘋狂衝出,對著段文的額頭插去。

段文伸手一檔,手掌被柵欄條瞬間穿透,他一把捏住了樊仁握著柵欄條的拳頭,任憑手掌被戳穿,另一隻手一拳狠狠地擊在樊仁面部。

樊仁的鼻子眼睛齊齊飆出鮮血,可見他的半僵之體並沒有完全轉變,至少血液還沒有枯竭。

樊仁雙眼血紅,一聲低吼,抓著柵欄條的手猛地一抽,將柵欄條從段文的掌心抽出,反手就將段文給抱住。

同一時刻,那柵欄條掉在了地上。

段文被他抱住後,感覺自己的身體被迅速箍緊,隨即腦袋後仰蓄力,往前狠狠的一撞,嘭的一下,樊仁的額頭微微凹陷進去,發出了骨裂聲。

而段文只是腦袋有些紅腫。

此時樊仁不管不顧、整個人都已癲狂,而且他或許根本感覺不到疼痛,嘴裡湧出鮮血,抱著段文死不鬆手,抵著他往距離最近的走廊盡頭衝去。

那走廊盡頭處有一扇窗戶,離地一米多高。

兩人轟的一下撞了上去,窗戶瞬間破碎,連帶窗欞全部碎裂,往樓下掉落,就連窗戶下方的部分牆壁石磚也都被撞開,紛紛往樓外落下。

段文無法控制身形,被樊仁死死的抱著,兩人從五樓一起摔了下去。

在此過程中他能聽見樊仁的下巴貼著自己的肩膀,在耳邊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風聲同時從兩耳旁呼嘯而過。

「不能……傷到小文!」

這是父親的人格閃現出來的最後一個念頭。

段文伸手主動抱住了纏著自己的樊仁,右手猛地一用力,身體同時扭轉,原本在下方的他迅速轉到了上方,身體微微拱起,形成了一個緩衝的角度。

下一秒兩人轟然落地。

段文立刻感到胸口傳來疼痛感,因為他的身體已經提起拱起來,所以此刻距離樊仁的身體稍微有段距離,而正是這段距離,只見那最先掉落到地面的兩根呈夾角的窗欞,其中一根正好直立而起。

直立起來的斷裂窗欞從樊仁後背穿過,又從其前胸穿出,尖銳的一端又有很小一部分插入了段文的胸前皮肉中,這才使得他感到微微疼痛。

不過這一點皮肉傷根本不算什麼,遠遠比不上樊仁此刻被穿了個通透。

樊仁將段文的身體依舊抱得很緊,但已經明顯沒有剛才那股力量強大。

段文想要伸手掰開他的雙臂,卻發現自己右臂已經斷了,只能用左手反手過去,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摳開了樊仁幾乎僵硬的手。

不多時大量警察靠近,這些警察也都聽從了段文剛才的建議,距離較近的全部戴了防毒面具,而沒有防毒面具的警察也暫時不敢靠近。

段文只感到全身酸痛無比,摳開了樊仁的手後,他一個側身,倒在了樊仁的身旁,再也無力移動。

而此時的樊仁那雙原本兇狠、惡毒、癲狂的目光開始慢慢變化,臉上的凶戾表情逐漸收斂、消失,眼神變得有了一些清澈。

段文知道,這是他的迴光返照。

樊仁那清澈的眼神一直仰望著天空,仿佛看見了什麼。

不多時,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吐出了四個字。

「媽……媽,等……我……」

清澈眼神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渾濁和濃濃的不解,這是樊仁的主人格歸來。

他發出痛哼,努力想要抬起腦袋察看自己的傷勢,但還是無法動彈,只是嘴唇輕輕的動著,不知道說了什麼。

只有距離他最近的段文依稀聽到了一句話。

「姐姐,我現在……能……能上天國了嗎?」

眼瞳中的色彩迅速流逝,逐漸定格,樊仁在呼出最後一口氣後,因為體內藥物的作用,身體很快變得僵硬。

注視著這一幕,段文的內心在顫抖,雖然知道樊仁只是一個人,但此刻他卻有種感覺,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眼前的這人在自己面前死了兩次。

第一次是希望與羈絆,而第二次,才是他自己。

這個時候,段文才發現父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而自己也已經醒來了,但離奇的是剛才的所有遭遇他都記得,根本就不像是在做夢,仿佛就是他自己的主人格在經歷著這一切。

……

樊仁的屍體被清理運走,經過解剖,在他的胃裡發現了還沒完全融化的一層特殊隔膜紙,裡面包含了少量還未揮發出來的藥劑。

結合這些藥劑,以及專家組在私人醫院藥劑實驗室里找到的殘留物,他們很快研究出了第一劑解藥。

將解藥注入郝志峰醫生體內後,果然遏制住了轉變,隨即第二劑解藥被很快研發,在遏制了轉變的基礎上,中和了郝志峰體內藥物,這位心理學專家的身體也終於開始恢復。

……

東古市一醫的住院大樓天台。

天色微明,涼風習習。

段文手臂綁著繃帶,手掌也被藥棉壓得結結實實,與陳筱坐在一起,凝視著眼前這個逐漸甦醒的城市。

他的臉上原本鼻青臉腫的,但現在已經好了很多,只是有些淤青還沒有消褪。

相反陳筱看起來精神不錯,在拘留室中遭受的致幻劑褪去後,以她的身體素質很快就恢復過來,這段時間也一直在醫院照顧段文。

兩人一時之間都沒有說話,看著遠方那一抹正在升起的霞光,欣賞著朝霞反射在一棟棟大廈上所形成的金芒。

「誒,你說,樊恬到底死沒死?」陳筱不知在想著什麼,目光盯著遠方忽然問道。

段文搖了搖頭,嘴唇微張,但微微一頓之後,反問:「你說呢?」

「我希望……她還活著,只是悄悄地藏起來了。」陳筱抿嘴道。

段文側頭看著她,片刻後輕聲道:「嗯,她肯定還活著,而且是快快樂樂的活著。」

陳筱笑了。

不過笑著笑著,段文發現她的眼睛變得晶瑩濕潤。

「你的父母人格,和樊仁的姐姐人格,一樣嗎?」她問。

「一樣。」這一次段文回答的很確切,還重重的點了點頭。

「為什麼?」陳筱不解。

「因為……」段文把目光移向遠方,看著那初升的半輪紅日,緩緩道:「那都是愛吧。」

陳筱的神情變得落寞:「但是你的父母人格在治癒你,而他的姐姐人格卻讓他變得越來越糟糕。」

「可能是因為遭遇變故時的樊仁年齡太小了。」段文道:「我們在一生中某個猝不及防的年紀里,一些毫無徵兆的意外會突然來襲,不管是讓人欣喜的,還是悲痛的。而除了接受,我想不到自己還能做什麼。不過現在我似乎想通了,既然都是凡人,或許負重前行就是我們最好的選擇。」

「負重前行?」陳筱喃喃自語,思緒飄浮,似乎又想起了她自己。

慢慢地,她的臉上有笑容浮現,目光轉動,跟著段文看向城市另一端那輪正在升起的初陽。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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