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成公寓(1/2)
叮鈴鈴。
手機鬧鐘響起。
林城強忍著困意起身,在床上坐了七八秒,才徹底回過神。
啊~~~
他打了個哈欠。
伸手打開了檯燈。
但這剛一開燈,他登時就被嚇了一個激靈——不知什麼時候,他床邊竟是多出了一具血紅色的棺材!牆上、地板上,點點血跡如梅花般綻開。
林城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大腦一片空白。
饒是他平日裡膽子頗大,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的心裡有些發毛。
在原地定了定神,他連鞋都沒顧得上穿,光著腳丫便徑直朝著門口衝去。
他可沒有那麼強烈的好奇心,非要弄清楚這棺材的來歷,現在的他只想逃離這個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卻處處透著詭異的房間。
吧嗒。
防盜門開了。
林城長舒了一口氣。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伸手抓住樓梯扶手,一步便跨越了三五個台階,瘋狂的朝樓下竄去。
就這麼連續跑了足有半分鐘。
林城突然僵在了原地。
他猛然想起,自己的房間......可是201!
他僵硬的轉過頭去,左手邊,偌大的201門牌號、敞開的房門、昏暗的燈光,和自己剛才出門時一般無二。
「喂!」
林城大吼了一聲。
企圖引起這個公寓裡其他住戶的注意。
可惜的是,他的聲音雖大,樓道里卻並沒有傳來任何一個樓層的開門聲,反而是他那聲『餵』,開始在樓道里不斷的迴蕩,迴蕩......讓人心頭直發毛。
林城用力的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確定了不是做夢後,手腳冰涼。
他艱難的挪動步子,緩緩朝上方的201室走去,等到臨近201室門口時,他又蹭的一下飛速掠過,朝上方的樓層衝去。
然而,就在他走到上下層的拐角處時,左手邊,偌大的201室掛牌,敞開的房門,昏暗的燈光,絲毫無變。
往下走,是無盡的階梯。
往上走,是永遠逃不開的201室......
鬼.....鬼打牆麼......林城伸手朝自己的褲兜摸去,準備拿出手機報稽查所。
不過他這一摸。
卻是摸了個空。
他這才記起,自己由於跑得太過匆忙,竟是連手機都忘了拿。
看著半敞開的房門,林城仿佛在審視一頭猛獸的血盆大口,他拳頭握緊,鬆開,握緊,再鬆開,反覆三次,這才緊捏著拳頭,一步步往自己曾經最熟悉的201室走去。
走到門口。
林城再度躊躇。
小腿都開始打起哆嗦來。
「草!也.....也許就.....就是個惡作劇而已,我一個大老爺們還能讓一口破棺材嚇住?!」林城自欺欺人的鼓勵著自己,只有這樣,他才能勉強操控自己的腳步往前挪動。
過了足足半分鐘。
林城才跨過了房門。
看著房間內一切如舊,棺材也還好好的躺在那裡,他緊張的情緒稍緩。
林城三步兩步併到床邊,抓起手機,然後迅速轉身。
但這一轉身,他心頭便猛地一顫——原本敞開的房門,此刻竟已是不知在何時關閉!
咔咔咔......
林城瘋狂的按壓著門把手,鎖孔內卻連機械響動聲都沒有,就仿佛.....門被某個人在外頭上了倒鎖。
嘭!
嘭嘭!
林城情緒變得激動,瘋狂的踹擊著房門,可公寓新換的防盜門又怎麼可能被他用腳踹開。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兩隻手死死的扣在門把手上。
額頭上,冷汗涔出。
思緒百轉千回,林城迅速解鎖手機,撥通了當地稽查所的電話,但屏幕中央顯示的『撥號未送出』,左上角顯示的無信號三字,此刻卻是如此刺眼。
他再次抬起頭,瞳孔猛地緊縮成一個黑點,全身上下的汗毛也在瞬間悚然而立——
原本扣得緊緊的棺材蓋......開了!
血紅色的棺材蓋就這麼斜倒在地面上,就像是被某種東西推開了一般。
而他......沒有聽到任何聲響。
怎麼辦......林城內心已經異常慌亂,眼睛死死的盯著那掀開了蓋板的棺材,似是生怕自己移開目光,裡頭便會突然蹦出什麼東西來。
就這麼僵持了約莫半刻鐘時間,林城終於勉強恢復了些許理智。
他深吸了一口氣,在床上摸到了自己常年藏在枕頭底下的匕首,一步步朝著不遠處的血紅棺材走去。
汗液滲透了匕首柄上的粗紗布,林城握刀的手又不由得緊了緊。
終於,他的手搭在了棺材邊。
旋即,他牙一咬,心一橫,正握匕首的右手猛地朝敞開的棺材裡扎了下去。
咚!
沉悶的響聲從棺材裡傳了出來。
林城鼓起勇氣凝神看去,發現自己的匕首已經嵌入了棺木中——在棺材的左側,有一個一尺長,半尺寬的木製搖籃。
他的匕首就是扎進了這個木製的搖籃里。
棺材裡頭放搖籃......林城沒有見過,但他聽老一輩的人說起過。
舊時醫療條件非常低,女人生孩子,不論是對產婦還是胎兒,都是一項巨大的考驗。
因為生產過程中會出現許多意想不到的危險情況,如血栓、大出血、難產、胎位不正、胎兒身子太大、產婦身體太弱……等等等等。
若是有孕婦難產而死。
棺材裡便要放一個木製的搖籃。
一來是為了讓死去的胎兒有安身之所,二來也是寄託家裡人對搖籃孕育生命的美好期許。
簡而言之,林城眼前這副棺材,是一副母子合葬棺。
然而,就在林城準備將扎入木盒的匕首拔出之時,他陡然覺得脖頸有些發癢,似是有什麼毛髮在上面掠過一般。
俄而,一陣冷風吹過他後腦勺,窸窸窣窣的磨牙聲與悽苦的低語聲傳入他耳簾:「為什麼......你們為什麼要殺我的孩子.......」
一股涼氣從林城腳底升起,直衝腦門,他渾身汗毛聳立,下意識的轉過頭去。
直接映入他眼帘的,是兩個深深的眼窩,直徑有兩寸左右,暗黑色的鮮血從眼窩中流出,在焦黑的臉上留下兩道血痕。光禿禿的腦門上,一綹灰白的,灰敗的頭髮垂在林城脖頸間搖曳。
那兩個空洞洞的眼窩,正與林城對視。
林城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腳冰涼一片,連滾帶爬的往前竄著。
砰!
林城一把推開了一扇木門,沖入了房間,爾後猛地將門關上。
嘭的一聲過後,木門上的鏽釘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輕響,指甲滑動木門的刺耳摩擦聲在房間內迴蕩,這一下一下,仿佛撓在林城心上。
怎麼辦......
怎麼辦!
死死抵住木門的林城心神狂顫,他已經能感受到尖尖的指甲在木門上滑過的動靜了,也許下一刻,木門就會被外頭的女屍破開。
這是他房間裡的一個小雜物間,統共不過兩三平米,沒有窗台,只有一個巴掌大小的通風口,雜物間裡也沒有武器,就放了一張破舊的書桌。林城甚至都已經坐到那書桌上了。
倘若門被破開......
他根本就無路可逃!
「我沒殺你孩子......」
他大喊了一聲。
「殺你孩子的不是我!」
他不知道這有沒有用,但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這一刻,林城有點想哭......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家裡的棺材怎麼來的,更不知道外頭那一直刨門的是到底什麼東西!
也許是門外的髒東西累了,也許是林城的話語起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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