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戰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烏可食。(2/2)
等到這些文士武將們在大廳兩側的几案後面坐下之後,李世民這才放下了手中的白布,抬頭對著在場的這些自己的鐵桿心腹說道。
「今日朝會的時候,阿耶不由分說的用張道源被刺的事情來施壓孤,最後更是以此為由讓孤接下了查辦刺客的事情,於是孤就去找了太史令青霞子,得知刺客在殺人之後,留下了這個……」
說著,李世民拿起白布交給了旁邊的侍從,示意他拿下去讓自己的這些左膀右臂們看一看。
「這個是……」
長孫無忌在白布上看了一眼,立刻得出了結論。
「戰城南!」
「不錯!」
一邊的房玄齡和杜如晦也跟著點頭,甚至就連對面的程咬金和秦叔寶兩個人都點了點頭,表示這首詩他們很熟悉。
「輔機,玄齡,克明……」
等白布傳了一圈,再次回到了李世民手中的時候,他用探尋的眼光看了過去。
「你們覺得這個刺客留下這塊白布是什麼意思?」
「《戰城南》屬於《鐃歌十八曲》之一,為北狄西域之聲,這個刺客留下了這句話,說明他對於邊塞之聲很熟悉,換句話說這個刺客就算不是胡人,也肯定在北地待過很久。」
長孫無忌摸著自己短短的鬍鬚,圓臉上滿是沉思之色。
「輔機所言甚是……」
房玄齡摸了摸鬍鬚,在旁邊接著說道。
「不過有最重要的一點你沒說,這個刺客引動了龍氣反噬,是修行中人。」
「正是如此,刺客是一個修行中人。」
杜如晦在一邊冷靜的分析道。
「聖人之所以今天一定要把這個事情交給秦王,恐怕存心不良啊!」
「不錯!」
房玄齡點了點頭,面色凝重。
「聖人是故意找秦王的麻煩,等著秦王辦事不利來斥責或者降職等等。以某來看,應該是陰兵過境的事情被聖人發現蛛絲馬跡了。」
「怎麼可能?」
程咬金大咧咧的說道。
「所有倖存下來的元從禁衛都會異口同聲的說他們看到了陰兵,絕對是萬無一失的。」
「這個只能說我們做事情沒有給聖人留下證據,但是……」
長孫無忌接著說道。
「有沒有證據是一碼事,聖人心裡怎麼想的又是另一碼事。」
李世民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的確是感覺到了,今天的阿耶好像是在刻意的找他的麻煩。
如果他當初就知道自己黑吃黑之後,會被阿耶找麻煩的話,那他……也一定會去黑吃黑的,正所謂財帛動人心,有了這筆錢之後,他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阿耶不一定靠得住,他只能靠自己了。
「所以,孤這次是肯定要倒霉了?」
「也不見得!」
房玄齡接口說道。
「只要我等抓住刺客,那聖人就算是想要找秦王的麻煩,恐怕也沒有什麼合適的理由。」
「但對方是一個修行者……」
李世民接著問道。
「除非我們設下陷阱,重兵包圍,否則根本不可能抓住修行者刺客,但修行者刺客怎麼可能主動進入我們的陷阱呢?」
「有可能!」
杜如晦接著說道。
「這個刺客留下這個為我謂烏:且為客豪的意思應該是說他還要繼續行刺,只要我們能知道了他下一個刺殺目標的話,就可以預先布防。」
「的確如此……」
長孫無忌點了點頭。
「但我們怎麼找刺客的下一個刺殺目標是誰?我們現在連刺客是什麼情況都一無所知。」
聽到長孫無忌的話之後,在場的這些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那個……」
一邊的程咬金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一臉茫然的說道。
「你們在發愁什麼?這個刺客的身份他自己不是說的很清楚了嗎……」
「咦?」
李世民扭過頭,用驚訝的目光看著程咬金。
「知節你居然知道刺客的身份,說來與孤聽聽。」
「好!」
程咬金也不謙虛,一挽袖子就開始講述。
「什麼戰城南,死郭北……這不就是我們前段時間陰兵借道的時候做的事情嗎?這句話的意思就是當時那些被我和叔寶趕下河的人群中有人受傷很重,回到長安就死了……後面的那些什麼水深激激,蒲葦冥冥,梟騎戰鬥死,駑馬徘徊鳴說的都是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所以……」
啪!
杜如晦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沒錯,知節說的對!秦王殿下,刺客用這句詩就暴露了一個事情,他就是陰兵過境那天在場的人其中的一個!」
聽到杜如晦的話之後,李世民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咬金,你快想一想,陰兵過境那天在場的人都有誰?」
「當時在場的人啊……」
程咬金開始認真的回憶著。
「有傅奕和元從禁衛,以及法華宗的和尚們……對了,還有一幫黑巾蒙面的黑衣人,似乎是法華宗和尚的幫手。」
「太僕卿張道源跟傅奕的關係非常友善,所以不可能是傅奕下的手,而元從禁衛剩餘的活口全是我們的人,所以也可以排除。」
房玄齡接著分析道。
「所以那個刺客就是法華宗的和尚或者和尚請來的黑衣人幫手,那麼他們如果想要再次下手的話,下一個目標一定是……」
房玄齡和杜如晦兩個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說出了答案。
「……傅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