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1/2)
崇仁坊的遂州進奏院裡還在響著悠揚的鐘罄之聲以及喃喃的念經聲,中間還夾雜著孔恪那渾渾噩噩,高一聲,低一聲的懺悔的聲音。
「某有罪,某不合為了求客人美譽,於是連殺兩鴨……」
「某有罪,某不合連殺了六個雞蛋……」
在遂州進奏院附近的一座二層高樓的樓頂上,舒綽正坐在房檐上,聽著孔恪院子裡的伴奏,手裡抓著一把耄草,嘴裡念念有詞的分著數。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為二……」
說著,舒綽把自己手裡的那一把耄草里抽出一根放下,然後隨意的將剩餘的那些耄草分成兩把,握在左右手中,接著從右手的耄草中又抽出一根夾在左手裡,然後將右手的耄草放下,開始數左手握著的耄草的數目。
「四,八,十二……等等,孔恪懺悔的聲音怎麼停了?」
剛剛才數了一個開頭,舒綽忽然感覺到耳邊一直響著的孔恪懺悔的聲音消失了。他在屋檐上坐起身,抬頭看向對面的孔恪所在的院子。
下一刻,他就看到一個穿著僧袍的和尚低著頭,神色慌張的從院子裡走出來。
咦?
還真的跟清微掌院說的一樣,有一個行跡詭異的和尚從裡面出來了。
舒綽搓了搓手,把身邊的耄草收了起來,然後小心的借著屋檐的遮蔽,探頭出去,朝著遂州進奏院的左右方向看了看。
「嗯,沒有人接應他,那就按照掌院說的,抓起來……」
此時,那個匆匆離開孔恪院子的和尚正低著頭,一路左顧右盼的順著進奏院門前的道路離開了遂州進奏院所在的小巷,來到了崇仁坊的主街上。
就在他剛剛邁步走到主街上的時候,忽然看到一個裝飾華麗的錢包從旁邊的一個富商的身上掉了下來,然後非常巧合的一路滾到了街道旁邊的一個小巷的角落裡,而那個富商卻一無所覺,依然大搖大擺的朝前走著。
和尚的眼中出現了貪婪的神色,他有些僵硬的抬頭朝著左右看了看,發現路過的人都沒有發現那個錢包之後,立刻轉了一個彎,狀若無事走到了小巷的角落裡,背對著大街,裝做在解手的樣子,將錢包擋在了自己的面前。
又等了幾秒鐘,確認沒有任何人走進這條小巷之後,和尚又扭過頭,朝著街道外面的人群,尤其是那個丟錢包的富商所在的方向看了看,再度確認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時候,這才挪開腳,小心的蹲下身,打算把錢包撿起來。
結果就在他剛剛蹲下去的時候,隨著砰的一聲,他的後腦頓時傳來了一陣劇痛,腦袋不由自主的向前伸出,一頭撞在了牆壁上。
「啊……」
和尚頓時發出了一聲痛呼!
「咦,居然還醒著……」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和尚的身後傳來。
砰!
一隻大手握著一個金屬的羅盤,再次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後腦勺上,和尚頓時感覺到自己的後腦勺上又是一陣劇痛傳來,腦袋不由自主的再次撞在了牆上。
嗵!
和尚兩眼一翻,直接昏迷了過去。
「唉!」
站在和尚身後的舒綽小心的朝著旁邊的街道上看了看,然後誇張的用握著羅盤的手擦了擦汗。
「居然沒有一下放倒他,老夫果然是老了……」
說著,舒綽一隻手拖著和尚的領口,把對方徹底的拖進了小巷裡,然後把羅盤放進自己腰間的布囊里,接著掏出了一卷繩子,熟門熟路的將和尚給捆了起來。
「還好,老夫的手藝似乎還是沒有落下!現在就剩下把這個傢伙給掌院帶回遂州進奏院了……」
「不必了!」
從舒綽的身後傳來了孔清說話的聲音。
「老舒你去找一輛車,我們直接把人帶回太史局吧,不用回遂州進奏院了。」
「不回去了……」
舒綽有些奇怪的扭過頭,正好看到孔清拎著一個穿著僧袍的和尚從旁邊的屋頂上一躍而下。
「難道掌院此去,沒有找到孔恪的魂魄?」
「沒辦法找了,」
孔清手一揮,將手中拎著的這個被風之索捆住的禿頭跟舒綽抓的和尚丟在了一起。
「這幫人攝魂孔恪根本不是為了什麼牛,鴨子和雞蛋的事情,那就是單純的找了一個藉口,掩蓋他們滅口的事實而已,孔恪的一魂兩魄在攝魂的當天就被打散了。」
「滅口?」
舒綽臉上的神情變得更加的驚訝了。
「孔恪一個蜀地的記室參軍,究竟這是知道了什麼事情,居然會讓人用這麼詭異的方式滅他的口?」
「動手的傢伙也不過是受命而來,具體的他也不知道。不過給他們下命令的人是勝業寺的寺主法常和尚。」
孔清用手摸著自己的下巴,同樣是一臉的茫然。
從孔恪被攝魂之前還滿不在乎的去平康坊找小姐姐喝花酒的情況來看,孔清估計孔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什麼被抓。
不然的話他也不會跟那個黑臉鬼糾纏什麼牛和鴨子的事情了!
「不過無所謂的,只要貧道走一趟勝業寺,自然可以查的出來真相。」
「這個……」
看著孔清那躍躍欲試的樣子,舒綽側過頭,小心翼翼的說道。
「掌院,天台法華宗號稱北地顯宗,您就這麼直接衝上去的話,某的意思是說……是不是有些不太保險。」
「嗯?」
孔清扭過頭,看著舒綽。
「老舒,你這話什麼意思?」
「其實……」
舒綽朝著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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